林锦洋承认了。
“如果一切顺利，所有整合都完成，我们的综合实力，确实可以排到第三。仅次于国内的工商银行和美丽国的摩根大通。”
院子里，张兰剥好了橘子，分成几瓣，放在小碟子里。她推了一瓣到林默面前。
林默拿起那瓣橘子，放进嘴里。很甜，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一点微酸。
他慢慢地嚼着，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风险，当然有。
美丽国监管机构的态度，政治层面的阻力，整合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文化冲突和技术难题，还有市场后续的不确定性。这些都是挑战。
但机会，也确实存在。
林氏布局海外银行业务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缺的就是一个突破口。
现在，突破口来了。
而且，林锦洋这孩子，他了解。
谨慎，稳重，但骨子里有股狠劲。
他既然敢提出这个计划，肯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和推演。
橘子吃完了。林默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去做吧。”
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声。
“但是有条件。”
林默接着说。
“您说。”
“第一，先清算，再收购。”
林默说。
“让FDIC先把该处理的处理干净，该剥离的剥离掉。我们只买干净的资产和业务，不接手历史包袱。尤其是签名银行那些加密货币和反洗钱的烂摊子，一点都不要沾。”
“明白。”
“第二，不上市。”
林默说。
“收购完成后的新实体，保持私有。不要引入外部股东，不要公开募股。林氏银行，必须完全控制在林家手里。”
“这一点，我和团队也讨论过。”
林锦洋说。
“上市虽然能缓解资金压力，但也会带来信息披露和股东干预的问题。我同意，不上市。”
“第三。”
林默顿了顿。
“动作要快，但要稳。不要贪多，如果一次吃不下三家，就先吃两家，或者一家。关键是要消化好，不能噎着。”
“我懂了。”
“还有别的事吗？”
“暂时就这些。”
林锦洋说。
“我马上组织团队，开始准备竞标方案。”
“嗯。”
林默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把它放在石桌上，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张兰和阿佩都看着他。
刚才那通电话，她们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林默的只言片语和神情里，也能猜到是在谈很重要的事。
“老大的电话？”
张兰问。
“嗯。”
林默点点头。
“公司有事？”
阿佩也停下了手里的毛衣针。
“一点业务上的事。”
林默说。
“锦洋想在美丽国那边收购几家银行。”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好像收购银行跟买菜差不多。
张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她对这些不懂，也不感兴趣，有钱就买呗。
没钱？要是没钱了，那就粗茶淡饭，也不是不能过。
阿佩倒是眨了眨眼。
“收购银行？那得不少钱吧？”
“还行。”
林默说。
“锦洋说银行自己有钱，不用从别处调。”
“那就好。”
阿佩点点头，继续织她的毛衣。
对她来说，收购银行还是收购超市，都没什么区别。
自己名下的公司也都是老大管理的，这没什么不好，自己的亲儿子，喜欢医学比商业更多一些。
林默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那点因为重大决策而产生的微妙波澜，渐渐平息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外面风起云涌，惊涛骇浪，回到这个院子里，依然是平静的，安稳的。
张兰继续剥橘子，阿佩继续织毛衣，他继续喝茶。
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晃动，像水波一样。
远处胡同里，传来几声自行车的铃铛响，还有小贩的叫卖声，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林默靠在藤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些事，又过了一遍。
硅谷银行，签名银行，第一共和银行。
世界第三大银行。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盘旋，最后慢慢沉淀下来。
他知道，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后面会有无数的事情要处理，无数的挑战要面对。
但他不担心。
林锦洋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点个头或者摇个头，就够了。
剩下的，让孩子自己去闯吧。
林默睁开眼睛，看向院子里的那口荷花缸。
缸里的锦鲤还在游来游去，悠闲自在，对缸外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喝完了。
“兰兰，再给我倒杯茶。”
张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橘子，拿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
热气袅袅升起，带着茶香。
林默接过茶杯，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
这次是热的。
阿佩织完了一行，停下来，揉了揉手腕。
“累了就歇会儿。”
+林默说。
“不累。”
阿佩笑了笑。
“就是老了，手没以前快了。”
“慢点好，慢点细致。”
张兰说。
“也是。”
阿佩点点头，又拿起毛线针。
林默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感觉这样也挺不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院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温度也开始下降。
张兰看了看天色，站起身。
“不早了，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
阿佩也放下毛衣针，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也回屋躺会儿，腰有点酸。”
“嗯。”
林默点点头。
阿佩慢慢站起来，扶着藤椅的扶手，稳了稳身子，才往屋里走去。
林默看着她略显蹒跚的背影，心里那点惆怅又深了几分。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也站起身，跟着进了屋。
客厅里，电视开着，正在播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继硅谷银行和签名银行之后，美丽国第一共和银行的股价继续暴跌，市场担心银行业危机将进一步蔓延。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表示，正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必要时将采取一切措施确保金融体系稳定。”
林默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直到张兰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