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二位夫人发完信息，林默放下手机，开始简单收拾随身物品。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大部分东西都可以留在沪市的老洋房里，或者直接不带。他向来不喜欢累赘。
第二天早上。林宛瑜过来送林默上了高铁。
不知道其他三代对于林默的印象如何，但是林宛瑜觉得爷爷确实很亲。
高铁的速度很快。
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农田，村庄，城镇，偶尔闪过一片厂房或物流园区，然后是更多的农田。
车厢里很安静。这节商务车厢人不多，除了林默，还有另外三四位乘客，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看电脑，看手机，或者闭目养神。
几个穿着便装的安保人员分散坐在附近，姿态放松，但眼神始终保持着某种警觉。他们习惯了这种节奏，林默也习惯了。
从沪市到四九城，四个多小时的车程。
林默没带什么行李，就一个随身的小包，里面装着手机，充电器。
其他的东西，要么留在了沪市的老洋房里，要么就是安保人员负责。
他其实挺喜欢坐高铁。比飞机稳当，比开车省心，时间也正好，不长不短，足够他想些事情。
这次沪市之行，该办的事都办了。
AI投资的方向定了，锦洋那边会处理好，其实没有林默，林锦洋也能处理，但是习惯而已。
芯片整合的方案，也已经交代下去，以林氏的风格，不会大张旗鼓，但该有的动作都会有，这都看林锦洋自己的布局。
沪市的老洋房看了，很满意，以后再去，也算有个自己的落脚处。
宛瑜那孩子，懂事，周到，跟展博处得也不错，他没什么可操心的。
至于收藏界那点风波，他根本没往心里去。过几天，自然就散了。
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去。
四个多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默中途起来活动了一次，去车厢连接处站了会儿，看了看外面。安保人员也跟着起身，保持距离。他没说什么，站了几分钟，又回到座位。
列车准点驶入四九城南站。
站台上人不少，熙熙攘攘的。
林默随着人流下车，安保人员前后护着，很快通过贵宾通道，出了站。车已经等在门口，黑色的轿车，不起眼，但里面宽敞舒适。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站区域，汇入四九城傍晚的车流。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建筑亮起灯光，公交站台上挤满了下班的人，共享自行车和电动车在车缝里灵活地穿梭。
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属于北方秋天的干燥味道，混合着汽车尾气和路边飘来的食物香气。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离开不过十来天，却好像过了很久。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也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
车子开进胡同，停在那个一进的小四合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林默下车，让安保人员自去休息，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张兰正拿着个小喷壶，给窗台上的几盆菊花浇水。听见门响，她转过头，看见林默，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回来了？”
“回来了。”
林默走过去。
阿佩也从屋里出来。看见林默，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多玩几天嘛，沪市那么大，够你逛的。”
阿佩嘴上说着，手却已经接过了林默手里那个根本没多少分量的小包。
“玩得差不多了，就回来了。”
林默说。
“你们俩在家怎么样？”
“好着呢。”
张兰放下喷壶。
“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都快成猪了。”
阿佩笑着说。
“可不是。”
“你少说我。”
两个老太太互相拆台，语气里却满是亲昵，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林默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林默听着，心里那点因为长途奔波而产生的细微烦躁，不知不觉就散了。
他跟着两人进屋。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几样洗好的水果，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正在播一档美食节目。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饭菜香和熏香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吃饭了没？”
张兰问。
“没吃的话，我让厨子给你做点，炖了排骨，还有你爱吃的红烧带鱼。”
“在车上吃了点。”
林默说。
“不过还能再吃点。”
“那就好。”
阿佩转身往厨房走。
“我去让厨房做菜，兰姐你陪他说说话。”
张兰拉着林默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他。
“瘦了。沪市的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挺好的。”
林默说。
“宛瑜那孩子挺会找地方，带我去吃了不少地道的本帮菜。”
“宛瑜是懂事。”
张兰点头。
“展博那孩子呢？见着没？”
“见着了，一起吃了几顿饭。”
林默说。
“人不错，踏实，对宛瑜也好。”
“那就好。”
张兰松了口气。
“孩子们的事，咱们当长辈的，也就是帮着看看，最后还得他们自己处。”
“嗯。”
林默应了一声，没多说。
他其实知道，在原来那个故事里，陆展博和林宛瑜最后并没有在一起。但那只是故事，是别人编出来的。
现在这个世界，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自己的选择和命运。他不想，也没必要去干涉什么。孩子们觉得好，那就好。
厨师很快把做好的菜端上来，三菜一汤，摆了一小桌。三个人围桌坐下，开始吃饭。
张兰不停地给林默夹菜，排骨，带鱼，青菜，堆了满满一碗。阿佩则盛了汤，放在他手边。
“多吃点，补补。”
张兰说。
“在外面肯定吃不好。”
林默没推辞，慢慢吃着。饭菜的味道很熟悉，是吃了很多年的味道。
他一边吃，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对面两个女人的身体状况。
张兰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虽然染过，但发根处又冒出了新的白茬。
脸上的皱纹比前几年深了些，皮肤也松了，但眼神依然清亮，说话中气还挺足。她吃饭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阿佩的状态，却让林默心里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