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酒店地下停车场，安保人员先下车打开车门，林默率先走下来，林宛瑜跟在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家酒店她来过几次，都是跟着爸爸参加宴会，却从来没上过顶楼的总统套房，心里难免有点新鲜。
不是住不起，而是没有必要。
电梯直达顶层，叮的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玄关，铺着米白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水墨山水。
林默换了鞋，随手把外套搭在衣架上。
“随便坐，想喝什么自己拿，冰箱里有饮料和水果。”
“好。”
林宛瑜答应得脆生生的，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跑到客厅的落地窗边，扒着玻璃往下看。
楼下就是静安寺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水马龙，整个沪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哇，爷爷，这里视野也太好了吧。比我住的公寓高多了。”
林默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新闻频道，声音调得很低。
林宛瑜看够了夜景，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爷爷，我跟你说，爱情公寓里可有意思了。”
她一边嚼着草莓，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美嘉昨天在网上买了个名牌包，花了八千多，结果收到货发现是假的，哭了一晚上，还是一菲姐帮她找商家退的款。
关谷最近在画新的漫画，讲的是一个厨师的故事，画得可好了，但是编辑说太文艺了，没人看，让他改成搞笑的，他正郁闷呢，其实他的那些漫画版权都在奶奶那个版权公司手里，我都想给他说说情了。
还有子乔，又换了个女朋友，昨天带回来吃饭，结果被一菲姐怼得饭都没吃完就跑了。”
她语速飞快，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林默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静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或者“嗯”一声。
“还有展博。”
提到陆展博，林宛瑜的脸微微红了一点，语气也温柔了不少。
“他昨天写了个程序，能自动抢火车票，结果不小心把系统弄崩溃了，被公司扣了半个月奖金，回来还跟我炫耀说，至少证明他的程序威力大。”
她絮絮叨叨说了快一个小时，从室友们的日常，说到小区楼下的便利店，又说到附近哪家奶茶店最好喝，哪家外卖最坑。
林默一直耐心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活了这么多年，身边的人要么是恭敬的下属，要么是沉稳的子女，很少有人这么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倒也觉得新鲜。
林宛瑜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才发现自己说了这么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爷爷，我是不是太吵了？”
“没事。”
林默放下水杯，看着她。
“家传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林宛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吐了吐舌头，头也低了下去，手指抠着沙发的边角，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林家的规矩，除了张兰和佩佩两位老太太，所有林家子弟，无论男女，从小都要练武。
这不是为了争强好胜，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关键时刻能保护自己。
林宛瑜是三代里最小的姑娘，从小被全家人宠着，练功自然就偷了不少懒，能躲就躲，能拖就拖，功夫也就马马虎虎。
“就……就那样呗。”
她小声嘟囔着，不敢看林默的眼睛。
“大伯每周都检查，我都按时练了，就是进步慢了点。”
林默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也没批评她，只是抬了抬下巴。
“展示一下，战神图录还是长生诀？”
“长生诀。”
林宛瑜小声说。战神图录偏刚猛，适合男生练，她嫌太累，一直练的是偏柔和的长生诀，主要是调理身体，修身养性。
她站起身，走到客厅中间的空地上。客厅足够宽敞，地毯也厚，正好适合练功。
她深吸一口气，站稳脚步，缓缓抬起手，摆出了长生诀的起手式。
动作不算标准，有点软绵绵的，发力也不对，很多地方都偷了懒，一看就是平时没好好练。
但是呼吸还算平稳，招式也都记得，看得出来确实是按时练了，只是没用心。
一套长生诀打下来，花了十几分钟。林宛瑜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喘着气，看向林默，等着挨骂。
林默没骂她，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刚才第三式，云手，发力点错了，不是用胳膊，是用腰。”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林宛瑜的腰眼。
林宛瑜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指涌进来，瞬间传遍全身，原本僵硬的腰一下子就灵活了。
“再试一次。”
林宛瑜点点头，重新摆出起手式，打到第三式的时候，按照林默说的，用腰带动胳膊发力。
果然，动作一下子就流畅了很多，也有力了，不再像刚才那样软绵绵的。
“还有第七式，吐纳，呼吸节奏错了，一呼对应三吸，不是一呼一吸。”
林默站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指点。
“肩膀放松，别绷着，沉肩坠肘，气沉丹田。”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句都精准地指出了林宛瑜的问题。
他没有手把手地教，只是点出关键，剩下的让林宛瑜自己体会。
林宛瑜越练越惊讶。
她一直以为，大伯林锦洋是家里武功最高的人，平时也是大伯教她练功。
大伯教得很仔细，每个动作都抠得很严，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很多地方似懂非懂，练起来也很费劲。
可是林默只是随便指点了几句，她就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之前所有想不通的问题，一下子全都豁然开朗了。
原来这个动作是这么发力的，原来这个呼吸是这么配合的，原来这个招式的精髓在这里。
她越练越顺，动作越来越流畅，气息也越来越平稳。
原本打一套下来要喘半天，现在打完一套，只是微微出汗，一点都不觉得累。而且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动，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她又连着打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好。最后一遍打完，她收了势，站在原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爷爷，您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