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沿着国子监的红墙慢慢走着,墙根下摆着几个卖老北京书签和明信片的小摊,摊主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影子跟着晃,像流动的碎金。
他手里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
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事,他转头就忘了。
收藏界的大佬也好,博物馆的邀约也罢,甚至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威胁,在他眼里都跟路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几十年前,当他账户里的数字第一次突破十位数的时候,他就对钱没什么概念了。
更别说现在,他的小世界里堆着四个文明的家底,随便抠一块残骸,都能换下来无数的金钱。那些人争破头的古董,在他这儿,也就是当年随手塞在储物空间角落的破烂。
他正走到国子监门口,看着几个穿着汉服的姑娘在牌坊下拍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锦灼”两个字,是他的小儿子。
林默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没说话。
“爸,您在哪呢?”
林锦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恭敬。他今年也快六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可在这个看着比自已还年轻的父亲面前,永远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国子监这边闲逛。”
林默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那正好,跟您说个事。”
林锦灼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宛瑜谈了个男朋友,处了快半年了,小姑娘挺认真的,想让您帮忙把把关。您要是有空,就来沪市一趟?”
林默脚步顿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子孙满堂,重孙子都有好几个了,对这些小辈的事向来不怎么插手。
孩子们愿意干什么,愿意跟谁在一起,他从来不管。可今天实在是闲得无聊,南锣鼓巷转完了,国子监也没什么新鲜的,回去也是陪着张兰和佩佩看电视,倒不如去沪市凑个热闹。
“行。”
他干脆地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林锦灼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太好了爸。宛瑜知道您要来,肯定高兴坏了。她现在就在沪市,住在静安那边的公寓里。您要是方便,现在就能过来,我让司机去高铁站接您。”
“我先回去跟你大妈和你妈说一声,晚点过去。”
“好嘞好嘞,我这就把地址给您发微信上。您路上慢点,不用着急,我等您吃饭。”
挂了电话,没两秒钟,微信就响了。
林默点开,是林锦灼发来的定位,后面跟着一行字。
“爸,宛瑜住这,男朋友叫陆展博,是个搞IT的,人挺老实的。”
林默的目光落在“宛瑜”两个字上,手指顿在屏幕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宛瑜。
再加上他这个姓,可不就是林宛瑜么。
他心里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合着这世界不光有听泉鉴宝,连爱情公寓都掺进来了。当初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四合院同人世界,过着过着成了平行世界大杂烩。
先是听泉,现在又是林宛瑜,再加上秦中华的火红年代,指不定以后还能冒出什么熟人来。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口袋,对着不远处的安保人员抬了抬下巴。
几个人立刻跟了上来,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引人注目,却能在第一时间护住他的安全。
“回四合院。”
林默说了一句,率先往胡同口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张兰和佩佩正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择菜。
竹编的菜篮子里装着刚从院子里摘的黄瓜和西红柿,带着新鲜的露水。佩佩眼神不好,择菜的时候得凑得很近,张兰在一旁帮她递菜,两个人慢悠悠的,动作都带着老人特有的迟缓。
“回来了?”
张兰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外面热不热?厨房给你留了绿豆汤,冰着呢。”
“还行。”
林默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给自已倒了一碗绿豆汤。冰凉的绿豆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暑气一下子消了大半。
“跟你们说个事。”
他放下搪瓷缸,开口道。
“锦灼刚才打电话,说宛瑜谈了个男朋友,让我去沪市帮忙看看。我晚点就过去。”
“宛瑜谈对象了?”
佩佩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孩子,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多大了?人怎么样啊?”
“锦灼说挺老实的,搞IT的。”
林默随口回道。
张兰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们俩跟你一起去?正好也看看宛瑜,好久没见这孩子了,怪想的。”
“别了吧。”
佩佩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坐高铁四个多小时,到了沪市肯定累得不行。再说,咱们这老洋房不是正在收拾呢吗?等收拾好了,咱们再过去住一阵子,到时候慢慢看。”
张兰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她们俩都八十多了,出一趟远门不容易,不如等老洋房收拾妥当,舒舒服服地住过去。
“那行,我们就不去了。你去了好好看看,别太为难人家小伙子,只要人品好,对宛瑜好就行。”
“知道。”
林默点了点头。
佩佩跟着说。
“我绣的那个平安福,你也给宛瑜带上,挂在包里,保平安的。”
“嗯,我给她带过去。”
又聊了几句,林默便起身去厢房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塞进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
他向来不喜欢带太多行李,麻烦。
储物空间啥都有,更何况还有小世界的存在,里面有无数的衣服可以穿。
收拾好东西,他给小菲利普和武磊分别打了个电话。
小菲利普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语气依旧恭敬。
“林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我今晚去沪市,住一段时间。南锣鼓巷那边的装修,你盯着点,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
“好的林先生。我这就给您订今晚的高铁票,安排沪市那边的车和住处。您看订几点的合适?”
“七点左右的吧。”
“明白。”
“好的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