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咬着一颗车厘子，转过头问他。

    

    “你们坐着看电视唠嗑，我回屋歇会儿。”

    

    张兰随口应着。

    

    “去吧，别久坐，也走走活动活动身子。”

    

    阿佩也温和点头，没多过问，两位老太太早已习惯他性子随性，不爱拘束。

    

    林默转身走出堂屋，回了自已的厢房。

    

    屋里陈设简单老旧，都是四合院老式布置，他下载好抖音，注册了一个极简账号，用户名随手填了个 “闲居老林”，头像用默认风景，不露半点自身痕迹。

    

    又稍运周身灵气，微微改动自身面部轮廓，眉眼，脸型稍作微调，变化不大，却足以让熟人完全认不出自已，免得惹来多余麻烦。

    

    林默点进首页，系统推荐了几个视频，都是跳舞的和搞笑的，他没兴趣，直接点了右上角的搜索按钮，输入“听泉鉴宝”。

    

    搜索结果第一个就是听泉鉴宝的官方账号，头像就是他那张标志性的特殊脸，粉丝数显示是1268.5万，获赞数超过了一个亿。

    

    他点进主页，看到置顶的视频就是直播预告，说今天晚上七点到十点直播鉴宝，现在正在直播中。

    

    他点了一下“正在直播”的按钮，屏幕一转，进入了直播间。

    

    直播间的画面很清晰，听泉鉴宝坐在一张红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放大镜，手电筒和一把小刷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仔细看着屏幕上的一个玉镯。

    

    “这位藏友，您这个玉镯，我跟您说实话，不是翡翠的，是玻璃做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料器。”

    

    听泉鉴宝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点北方口音，语气诚恳，没有丝毫敷衍。

    

    “您看这个里面的气泡，还有这个颜色，太均匀了，天然翡翠不可能有这么均匀的颜色。而且您这个重量也不对，比真翡翠轻很多，留着做个纪念就好，不值什么钱。”

    

    屏幕上的那个连麦的女人一下子就急了。

    

    “不可能啊。这是我奶奶传给我的，说是她当年陪嫁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阿姨，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听泉鉴宝语气缓和了几分。

    

    “您这个东西，最多也就是几十年的历史，是当年的仿品，工艺不算差，留着念想比什么都强。”

    

    女人叹了口气，说了声“谢谢”，就挂断了连线。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滚动起来：

    

    “哈哈，又一个被骗的，心疼阿姨一秒。”

    

    “泉哥太厉害了，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专业度拉满。”

    

    “我奶奶也有一个这样的玉镯，不会也是假的吧？”

    

    “楼上的，赶紧拿过来让泉哥看看，免费鉴宝不香吗？”

    

    林默看着直播间里的画面，觉得挺有意思。

    

    他从来没看过直播，没想到现在的直播是这个样子的，这么多人一起看，还能发弹幕互动，听泉鉴宝的专业和幽默，也让他觉得比平时看那些枯燥的财经新闻有趣多了。

    

    接下来又连了几个藏友，有拿铜钱的，有拿瓷器的，还有拿老家具的。

    

    听泉鉴宝都鉴定得很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从来不模棱两可，而且说话很有分寸，既不会打击藏友的积极性，也不会夸大其词，偶尔还会科普一些鉴宝小知识，直播间的氛围很融洽。

    

    林默看了大概半个小时，心里的那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一下屏幕下方的“申请连线”按钮。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提示。

    

    “您已进入排队队列，当前排队人数：37人，请耐心等待。”

    

    他退出直播间，回到手机主屏幕，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进入了储物空间。

    

    储物空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他的意识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一眼望不到边的空间里，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古董，从字画到瓷器，从家具到玉器，琳琅满目，像是一个巨大的私人博物馆。

    

    这些东西，都是他当年在信托商店和寄卖行里随手收下的，几十年过去了，它们依旧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储物空间里，无人问津。

    

    他的意识在那些古董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当年那个装着齐白石画的布包。

    

    布包是深蓝色的粗布做的，已经有点褪色了，但是很结实，上面还残留着当年的灰尘痕迹。

    

    他把布包拿出来，放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料，仿佛又回到了1959年那个寒冷的冬天，回到了那个摆满“破烂”的寄卖行。

    

    然后，他又找到了一个木箱子。

    

    那个木箱子是樟木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是当年他去湾湾的时候，从某些秘密仓库借来的。

    

    没经过光头主人同意借来的，那个仓库有草莓兵把守而已。

    

    里面满满一箱子银元，都是袁大头和孙小头，银光闪闪，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这样的箱子，他有几百口，足足几百万的银元。

    

    他当时也没多想，顺手就把整个箱子都收进了储物空间里，一放就是三十多年，从来没打开过。

    

    对他来说，当年这一箱子银元，还不如他名下任意一套房产的零头值钱，留着也只是个念想。

    

    他把木箱子也拿出来，放在脚边，然后退出了储物空间。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抖音的通知，说轮到他连线了。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集中精神，用灵气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已的脸型。

    

    他把眉毛弄粗了一点，鼻子垫高了一点，下巴变圆了一点，眼睛也稍微变小了一点。

    

    变化不大，但是足以让任何人都认不出他来，就算是张兰站在他面前，也不会认出这是自已的丈夫。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被人认出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做好这一切，他点开了抖音的通知，进入了连线界面。

    

    屏幕上出现了听泉鉴宝的脸，他看到林默，笑着挥了挥手，语气热情又不失专业。

    

    “您好您好，这位藏友，怎么称呼您啊？”

    

    “你叫我老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