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洋彻底明白了。
父亲不是要甩卖资产，是要做一次彻底的战略调整，把已经走到顶峰，未来会持续下行的资产，在最高点出手，换成未来有增长潜力，符合国家发展趋势的赛道。
同时，自始至终，都把员工的饭碗放在第一位，没有丝毫动摇。
四十一年过去了，父亲还是那个父亲，眼光依旧毒辣，一眼就能看穿未来十年的行业趋势，做事依旧有底线，永远把跟着林家的人放在第一位。
他之前还在想，自已守着林氏四十一年，虽然没有父亲当年扩张得那么迅猛，但也守住了家业，没有走一步错路。
现在他才明白，自已和父亲的差距，依旧是天壤之别。
他只能按着父亲留下的笔记，一步步走，而父亲，哪怕闭关了四十一年，一回来，就能精准地踩中未来的趋势，给林氏定下未来几十年的发展方向。
“爹，我全明白了。”
林锦洋坐直了身体，语气里满是坚定。
“这两件事，我立刻去推进。油气资产的出售，我会先跟中东的主权基金接触，他们手里资金充裕，对油气资产兴趣最大，能卖出最高的价格。
内地地产开发业务，我会先跟央企对接，他们接盘的意愿最强，也能保证项目的平稳交接，不会出现烂尾，不会损害业主的利益。”
“好。”
林默点了点头。
“这件事不急，稳扎稳打就行。不用追求速度，一定要把所有细节都捋顺，尤其是员工的安置，必须放在第一位。不管资产怎么卖，跟着林氏的员工，绝对不能不管。”
“你放心，爹，我一定安排妥当。”
林锦洋郑重地应道。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对不起跟着我们干了一辈子的员工。”
书房里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去，落在庭院的老榕树上。
父子俩坐在书桌前，继续聊着资产出售的细节，聊着林氏未来的发展方向，从深夜一直聊到了天快亮。
林默和林锦洋父子俩开始进行了初步的规划，最主要的就是林默问，林锦洋回答。
把这么多年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尤其是采用物理手段对付林家的那些敌对势力。
林锦洋说的很详细，他知道自已父亲的手段，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已父亲刀枪不入，现在自已父亲强大到什么程度他都不敢想象。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了白，港岛的清晨带着淡淡的海雾，透过落地窗漫进书房。
父子俩还坐在书桌前，顺着资产出售的话题，往下聊执行的细节。林锦洋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时不时抬头问一句，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郑重，还有藏不住的依赖。
“爹，兰兰建筑这边，我最担心的还是老员工的安置。”
林锦洋放下钢笔，眉头微微皱着。
“开发板块里，有三百多个跟着我母亲从八十年代干过来的老员工，都是从珠三角第一个工地就跟着的，现在大多五十多快六十了，就等着熬到退休。要是把开发业务整体卖了，我怕接盘方转头就把这些老员工裁了，寒了他们的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这些年，我就是顾虑这个，哪怕行业下行，也一直没敢动开发板块的人。现在你说要出售，我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些人。”
林默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个事，提前写进转让合同里，写死了。接盘方必须承诺，所有在职员工，三年之内不得裁员，薪资待遇，福利保障，跟我们在的时候完全一致，尤其是工龄超过二十年的老员工，必须保留到退休，退休金一分不能少。”
“要是接盘方做不到，哪怕出价再高，也不卖。”
林默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林氏能做到今天，靠的不是资本运作，是这些人跟着我们风里来雨里去，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卖资产可以，卖了跟着我们干了一辈子的人，不行。”
林锦洋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连忙点头。
“好。爹，我就等你这句话。之前我就想这么定，就怕你觉得我妇人之仁，影响资产出售的进度，现在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妇人之仁？”
林默笑了笑。
“当年我带着方铿开第一家服装厂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做生意，先做人，再做事。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人心散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点上，你做得没错。”
得到父亲的认可，林锦洋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又接着说起了海湾能源的事。
“那海湾能源这边，中东那边的外籍员工怎么办？我们在阿联酋，沙特的油田，有将近两千个当地的工人，还有三百多个欧美来的技术人员，都是跟着我们干了十几年的老人。要是整体出售，这些人的安置，也是个大问题。”
“一样的规矩。”
林默淡淡说道。
“接盘方必须承接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薪资，福利，退休保障，全部维持原样，三年之内不得无故裁员。
技术人员愿意留下来的，要保留原有的研发权限和待遇，不愿意留的，我们给足遣散费，按工龄算，一年补三个月薪资，一分不能少。”
“还有，我们国内的炼化厂，运输船队的工人，大多是内地过来的，跟着我们干了二三十年，很多都是父子两代都在海湾能源干活。
这些人，优先转到我们后续要布局的新能源板块，岗位，薪资只升不降，愿意转岗的，我们全部兜底，不能让任何一个人丢了饭碗。”
林锦洋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嘴里连连应声。
“好。我都记下了。爹，你放心，这些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对不会让跟着我们的老员工受半点委屈。”
“还有，接盘方的选择，你心里有没有数？”
林默问道。
“我有认真的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