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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张兰怀孕
    启德机场往深水湾的路上,暮色正浓。

    

    林默在离别墅还有半里地的榕树荫下停了车,付了车钱,看着出租车的尾灯融进远处的霓虹里,才慢悠悠往坡上走。

    

    晚风裹着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气息,吹得路边的凤凰木枝叶沙沙响,他垂着的手悄悄运力,丹田内力顺着经脉流转,肩背的轮廓慢慢调整。

    

    原本“约翰·威尔逊”那略显宽肩的白人骨架,渐渐收窄成他惯常的挺拔身形,脸上的肤色也从浅棕混血色,缓缓透出黄种人的温润,连鼻梁的弧度都细微变化着。

    

    走到坡顶的铁门时,他已彻底恢复本来面目。

    

    一身合体的米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劳力士腕表,这是之前在纽约第五大道买的,今年最新款,表盘还带着淡淡的光泽。

    

    守门的阿武正靠在门柱上抽烟,手里攥着个铁皮手电筒,余光瞥见有人过来,立刻直起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

    

    “谁啊?私人住宅,深夜勿近。”

    

    随着这句话,在阿武身后又出现几个身影。

    

    光柱落在林默脸上时,阿武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

    

    “老板。您回来了。”

    

    他抬腿就往院里跑,边跑边喊,声音惊得院墙上的夜鸟扑棱棱飞起。

    

    “老板回来啦。老板娘。阿佩小姐。老板回来了。”

    

    是的,虽然阿佩已经和林默领了证,但是阿武他们还是叫她阿佩小姐。

    

    不过半分钟,别墅的大门就开了,暖黄的灯光从门里涌出来,映着一群人的身影。

    

    最前面的是张兰,穿着件月白色的真丝旗袍,外面套着件藏青羊毛披肩,头发用玉簪挽着,显然是刚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连披肩的扣子都没系好。

    

    她身后的阿佩穿着水绿色的短袄,手里抱着件林默的厚外套,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睡意,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再后面站着四五十个佣人。

    

    有之前跟着的老面孔,比如厨房的阿强,更多的是生面孔,男佣穿着灰布短褂,女佣裹着蓝布头巾,都拘谨地站着,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老板”。

    

    “当家的。”

    

    张兰快步走过来,眼眶有点红,伸手想碰他的胳膊,又怕他累着,只轻轻拽住他的袖口。

    

    “这一个多月,电话都没通几次,我跟阿佩天天惦记着。”

    

    林默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软。

    

    “路上事多,没顾上打电话,让你们担心了。”

    

    阿佩也凑过来,把厚外套披在他肩上。

    

    “老板,山里晚上凉,快进去吧。”

    

    阿佩现在也没做好身份转换的准备,还叫着林默老板。

    

    林默扫了眼身后的佣人,四五十人的队伍站得整整齐齐,比他走时的十几个壮大了不少,显然是管家趁他不在,按规矩扩招的,男佣负责杂役,女佣负责内务和园艺。

    

    他抬手虚按了按,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

    

    “大家都散了吧,辛苦各位看家,明天让管家给每个人发个红包。”

    

    佣人里有人小声说了句“谢谢老板”,大多还是拘谨地低着头,跟着老佣人慢慢退开,只有阿武和几个老安保还守在门口。

    

    “都回去歇着,这里有我们就行。”

    

    管家菲利普走过来,他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账本。

    

    “老板,您一路劳顿,先去前厅喝口热茶,厨房已经在备菜了,阿强他们四个师傅都候着呢。”

    

    菲利普是林默走之前招聘的管家,做事周到,把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次扩招佣人,请厨师,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林默点点头,跟着菲利普往里走。

    

    别墅的前厅比他走时更气派了,原本的红木八仙桌换成了更大的酸枝长桌,墙上挂了幅吴昌硕的墨竹图,显然是菲利普挑的,符合他的审美。

    

    墙角的黄铜火盆里燃着木炭,火苗舔着盆沿,暖意融融,桌上摆着刚沏好的铁观音,茶杯是景德镇的青花瓷,茶盖掀开,香气袅袅。

    

    “菲利普,佣人扩招得不错,规矩都教好了?”

    

    林默喝了口茶,茶味醇厚,是他喜欢的浓淡。

    

    “回老板,都是从新界和乡下挑的老实人,男佣可以做园艺,做杂务,女佣懂内务,我带了半个月,规矩都熟了。”

    

    菲利普站在旁边,微微躬身。

    

    “之前您说想尝尝不同菜系,我就请了鲁菜的王师傅,淮扬菜的李师傅,川菜的陈师傅,加上原来的阿强,四位师傅各有所长,今天特意备了拿手菜。”

    

    说话间,阿强就端着个白瓷盘走进来,盘子里是清蒸石斑鱼,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丝,淋着明油,热气裹着鲜香味飘过来。

    

    “老板,这是刚从维多利亚港捞的石斑,现杀现蒸的,您尝尝。”

    

    林默夹了一筷子鱼肉,鲜嫩滑爽,带着姜丝的清香,比他在纽约吃的牛排,伦敦的炸鱼薯条对味多了。

    

    “不错,阿强的手艺不错。”

    

    紧接着,鲁菜的王师傅端来九转大肠,色泽红亮,裹着甜香的酱汁,淮扬菜的李师傅端来文思豆腐,豆腐切得细如发丝,浮在清汤里,还撒了点火腿末,川菜的陈师傅端来麻婆豆腐,红亮的辣椒油上飘着花椒末,香气辛辣刺鼻,却勾人食欲。

    

    四个菜摆了满满一桌,菲利普又让人端来一碗大米饭和一碟青菜,都是林默平时爱吃的。

    

    “老板,您在外面吃的都是洋餐,肯定馋家里的菜了,慢慢吃,不够再让师傅做。”

    

    菲利普给林默盛了碗汤。

    

    “这是老火靓汤,炖了四个小时,放了花旗参和瘦肉,补补身子。”

    

    林默确实饿了,这一个多月在纽约,伦敦吃的都是西餐,牛排,面包,炸鱼,再好的食材也少了中餐的烟火气。

    

    他拿起筷子,先喝了口汤,暖意从胃里散开,又夹了口九转大肠,甜中带咸,肥而不腻,幸亏不是沪上版本的。

    

    文思豆腐入口即化,清鲜爽口,麻婆豆腐麻辣鲜香,辣得恰到好处,让他额头微微出汗。

    

    “四位师傅的手艺都好,菲利普,做的不错。”

    

    林默边吃边说,嘴角沾了点酱汁,张兰伸手给他擦了擦,眼里满是笑意。

    

    “看你急的,没人跟你抢。”

    

    张兰拿起手帕,轻轻擦着他的嘴角。

    

    “慢点开吃,汤再喝一碗,路上肯定没吃好。”

    

    阿佩坐在旁边,给林默剥了个橘子。

    

    “老板,台湾冷不冷?我给您织了件毛衣,纯羊毛的,明天拿给您试试。”

    

    林默点点头,把橘子瓣塞进嘴里,甜中带酸,解了菜的油腻。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林默放下筷子时,肚子已经鼓了起来。

    

    菲利普让人把碗筷撤下去,又端来消食的普洱茶。

    

    “老板,今天晚了,各部门的汇报我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您先回房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林默嗯了一声,牵住张兰的手,往二楼的卧室走。

    

    阿佩也打着哈欠回了自已的卧室。

    

    卧室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墙上挂着两人的合影,是之前在香港影楼拍的,张兰穿着旗袍,林默穿着西装,笑得很开心。

    

    窗边的桌子上摆着个青瓷花瓶,插着新鲜的白兰花,香气清新。

    

    不得不说,有管家和没管家真的不是一个概念。

    

    张兰关上门,从衣柜里拿出林默的睡衣,是真丝的,触感顺滑。

    

    “一路累坏了吧?我给你放好热水了,泡泡澡再睡。”

    

    林默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到熟悉的茉莉花香,是她常用的头油味道。

    

    “不用泡澡,陪我坐会儿。”

    

    他拉着张兰坐在床上,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内力顺着指尖探进去。

    

    张兰靠在他怀里,手指划过他的衬衫领口。

    

    “这一个多月,我总梦见你,阿佩说我是瞎担心,可就是放不下。”

    

    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你不在家,这别墅再大也觉得空,今晚我们造个小人吧?虽然你功夫厉害,但是我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

    

    林默听着她的话,笑了,这是张兰第一次说的这么直白,也不知道造小人是谁教她的。

    

    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暖黄的灯光,满是期待和爱意。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已掌心,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郑重。

    

    “不用造了。”

    

    张兰愣了一下,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刚要说话,就听林默接着说。

    

    “我刚才探了你的脉象,你已经怀孕了,快两个月了。”

    

    张兰的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已的小腹,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真的?我怀孕了?”

    

    林默点点头,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已脸上。

    

    “真的,脉象很稳,是健康的孩子。这段时间别太累。”

    

    张兰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欢喜。她趴在林默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当家的,我们有孩子了,我终于有我们的孩子了。”

    

    张兰喜极而泣,她从不怀疑林默的判断,既然当家的说有了,那就肯定是有了。

    

    从嫁给林默到现在两年了,因为没孩子,自已也没说受白眼,自已亲娘都要给林默找表妹做妾,给林默生孩子。

    

    现在自已终于怀上了,以后看谁敢再说自已。

    

    林默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鼻尖萦绕着她的发香和白兰花的香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暖。

    

    楼下的佣人们早已睡熟,只有守夜的阿武几个人偶尔咳嗽一声,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衬得这深夜的别墅越发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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