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在别墅门口附近的山道边停下时,暮色已经漫过深水湾道的槐树枝桠,把青石板路染成了淡灰色。
林默率先下车,怀里抱着装古书的牛皮纸袋子,马六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裹着刀剑的旧布,脚步有些拘谨。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么气派的别墅,青砖院墙足有四米高,门口的保安亭里亮着灯,阿力正靠在门柱上擦短棍,看到他们,赶紧直起身。
“老板,您回来了。”
阿力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马六身上,看到他手里的刀剑,眼神里多了点警惕。
林默指了指马六。
“这是马六,以前在港府护卫队待过,身手不错,以后做安保队的武术教官,你去把阿武叫过来,让他也认识一下。”
阿力应着,却没立刻走,手里的短棍攥得更紧了。
他和阿武兄弟俩跟着林默最久,安保队的训练一直是他们负责,现在突然来个外人当武术教官,心里难免有点不服气。
马六看出他的心思,主动上前一步,把刀剑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客气。
“以后请多指教。”
阿力“嗯”了一声,转身去找阿武。
没几分钟,阿武就跟着出来了,身上还穿着藏青工装,手里拿着个搪瓷杯,里面是没喝完的凉茶。
“老板,您找我?”
他看到马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明白过来,伸手道。
“我叫阿武,这是我弟阿力,以后都是同事。”
马六连忙放下刀剑,伸手跟他握了握,阿武的掌心全是老茧,指节突出,显然是常年练拳的痕迹。
“我叫马六,承蒙老板厚爱,以后还要靠两位多帮衬。”
他的语气很谦和,也能感觉到阿武和阿力眼里的不服气,尤其是阿力,目光总在他的刀剑和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他的实力。
林默看在眼里,笑了笑。
“你们是不是觉得马六没本事?正好别墅后面有块空地,去比试一下,点到为止,也让马六露两手,省得你们心里不踏实。”
阿武和阿力眼睛一亮,阿力率先应道。
“好啊。我们也想跟马教官学学本事。”
马六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这不太好吧?都是自已人,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没事,就当切磋。”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藏着掖着,让他们看看你的真本事。”
马六只好应着,跟着三人往别墅后面走,后院是块用青石板铺的空地,周围种着竹子,枝叶茂密,正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不会被其余安保人员或佣人看到。
林默靠在竹丛旁,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他倒想看看,马六到底有多少斤两,也想知道阿武兄弟俩的实战能力到底怎么样。
毕竟他自已的三百年内力是系统直接灌注的,跟这个时代的“真功夫”没可比性,正好借这次比试,摸清当下港城的武力水平。
阿武和阿力站在空地中间,阿武把短棍横在胸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摆出格斗的姿势,阿力则把短棍别在腰后,双手握拳,眼神警惕地盯着马六。
“马教官,您先请。”
阿武的语气带着点挑衅,他在码头混过三年,跟社团的人打过不少架,还从没怕过谁。
马六没客气,脱下身上的旧短褂,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色劲装,劲装的袖口和裤脚都缝过,显然穿了不少年。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起手式:双脚微微弯曲,双手成掌,掌心朝前,手指并拢,动作沉稳有力,没有半点花架子。
“得罪了。”
马六话音刚落,就率先冲了上去,右手掌直拍阿武的胸口,速度快得让阿武都愣了一下。
阿武赶紧用短棍去挡,“铛”的一声脆响,短棍被拍得往旁边偏了半寸,他只觉得手腕一麻,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眼里的轻视瞬间变成了惊讶,这力道,比他想象的强多了。
阿力见状,也冲了上来,拳头直砸马六的后背。
马六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躲开,左手掌反手拍在阿力的肩膀上,阿力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撞到阿武身上。
“你们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时间。”
马六站在原地,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股自信。
阿武和阿力对视一眼,不再留手,阿武用短棍攻击马六的下盘,阿力则用拳头攻击上三路,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练过不少次。
马六却丝毫不慌,蔡李佛拳的“快,准,狠”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避开阿武的短棍时,还能用脚勾他的脚踝;躲开阿力的拳头时,手掌能擦着他的胳膊掠过,带起一阵风。
林默靠在竹丛旁,看得清楚,马六的招式很扎实,每一招都冲着对方的破绽去,却没下狠手,显然是留了余地。
反观阿武兄弟俩,招式带着股狠劲,短棍和拳头都往要害招呼,显然是在码头和社团混时练出来的“生死招”。
三分钟不到,马六抓住一个破绽,阿武的短棍扫过来时,他侧身躲开,右手掌轻轻按在阿武的手腕上,阿武手里的短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同时左脚抬起,挡住阿力的拳头,膝盖轻轻顶在他的腰上,阿力瞬间没了力气,往后退了几步,扶着墙大口喘气。
“承让了。”
马六收回手,弯腰捡起地上的短棍,递给阿武,语气依旧客气。
阿武接过短棍,看着马六,眼里的不服气彻底消失了,他和阿力联手都不是对手,这个武术教官确实有真本事。阿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
“马教官,您这身手真厉害,以前在护卫队肯定是高手。”
马六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阿武兄弟俩身上。
“你们也很厉害,要是真生死搏杀,我未必能赢。”
两人愣了一下,马六解释道。
“你们身上有杀气,招式都是保命的狠招,很多招式在比试时根本没敢用,比如阿武刚才想打我膝盖,阿力想撞我胸口,这些要是真用上,我也得受伤。”
林默掐灭烟蒂,走了过来。
“说得对,比试和生死搏杀不一样,马六的招式适合训练,你们的招式适合实战,以后正好互补。阿武,你还是安保队队长,负责巡逻和调度,马六做武术教官,负责训练,其余的你们自已安排。”
“好。”
阿武和阿力齐声应着,这次没有半点不情愿。
阿武拍了拍马六的肩膀。
“马教官,以后训练的事就靠您了,我们兄弟俩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说。”
马六笑着点头。
“互相学习。”
林默看着三人的样子,笑了笑,这个架子至少搭起来了,安保队有了马六,训练能更系统,再加上阿武兄弟俩的实战经验,以后深水湾道的安全更有保障了,大事林默从不指望别人,小事他们应该可以处理。
“你们先带马六去熟悉宿舍和巡逻路线,顺便宣布任命,我回客厅吃晚饭。”
三人应着,阿武帮马六拎着刀剑,阿力在旁边介绍着别墅的布局,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丛后面。
林默转身往客厅走,路过厨房时,能闻到阿强炖的红烧肉香味。
走进客厅时,张兰和阿佩正坐在红木餐桌旁聊天,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肉炖土豆,清蒸石斑鱼,炒青菜,还有一碗老母鸡炖的汤,热气腾腾的。张兰看到他进来,笑着起身。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阿佩等你半天了,说要跟你说做旗袍的事。”
阿佩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手里的筷子在碗里轻轻划着,不敢看林默。
林默坐在张兰旁边,阿珍连忙递过碗筷。
“老板,快吃吧,菜都快凉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阿强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肉质炖得脱骨,土豆吸满了肉汁,甜而不腻。
“阿佩,你想学做旗袍?”
林默看向阿佩,她这才抬起头。
“嗯,兰姐说您上次给的香云纱很好,我想做件新旗袍,要是学会了,也给兰姐做一件。”
张兰在旁边笑着补充。
“阿佩的手巧,上次给我缝的手帕,针脚比我还细。”
林默点点头。
阿佩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口吃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连夹菜的手都轻了些,生怕碰到旁边的张兰。
晚饭过后,赵发财开车送阿佩回家。
张兰和林默坐在客厅里喝茶,她靠在林默肩上,小声问。
“马六这个人靠谱吗?我看阿武兄弟俩刚开始不太服气,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
林默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的掌心。
“马六身手好,还懂分寸,阿武他们已经服了。以后安保队的训练交给马六,巡逻交给阿武,不会出问题的。”
张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没一会儿,阿武,阿力和马六走进客厅,阿武汇报。
“老板,任命已经宣布了,兄弟们都很欢迎马教官。马教官还跟我们说了几个躲避短棍的技巧,兄弟们都觉得有用。”
林默点点头。
“好,以后好好配合,别让我失望。”
三人应着,转身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林默和张兰,她打了个哈欠。
“当家的,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林默扶着她往楼上走,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卧室门口时,张兰突然转身,踮起脚尖亲了亲林默的脸颊,声音带着点羞赧。
“当家的,我们该要孩子了。”
林默笑了笑,伸手抱起张兰。
一片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