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牵着张兰往西区走时,日头已爬过巷口的骑楼,把影子压得短短一截。
街边的早点摊大多收了,换成了卖新鲜海产的摊子,竹筐里的石斑鱼还在蹦跳,沾着的海水滴在青石板路上,洇出一小片湿痕,混着鱼腥味飘过来。
看着那些海鲜,林默想到的不是吃,而是自已的种养空间能不能也引进点海水?然后养殖一些海鲜吃
自已的河鲜应该也可以更新了,一直在四九城能获取的东西都是那些。
水果也可以更新了不是吗?上百亩的种养空间啊,如果不是有系统的一键收获功能,自已得抓多少人进去种啊。
张兰走得慢,时不时停下来看巷口挂着的粤剧海报,海报上的花旦描着浓妆,水袖飘得张扬,旁边印着新马师曾的名字,她小声问林默。
“这里也唱大戏吗?跟四九城的京剧一样吗?”
“应该不一样,但都是听个热闹。”
林默帮她拂开落在肩头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又从口袋里掏出颗刚买的水果硬糖,是港岛常见的柠檬味,糖纸印着花哨的图案。
他剥开糖纸,塞进张兰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漫开,张兰的眼睛弯了弯,脚步也轻快了些。
两人走到西区路口时,老榕树下的陈叔已经等得有些急,脚边扔了三四个烟蒂,烟蒂上的火星还没完全熄灭。
他见林默和张兰过来,忙把手里的半根烟摁在树干上,手指在卡其布裤子上蹭了蹭,迎上来时笑容透着实在。
“林先生,张小姐,可算等着你们了。老板娘跟我通电话,说你们是从内地来的爽快人,我这就带你们看房子,都是刚建好的新楼,住着舒心。”
跟着陈叔往里走,一排排两层小楼整齐排列,红砖墙刚刷过不久,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每栋楼前的木栅栏都刷着白漆,有的院子里摆着竹编的躺椅,有的种着勒杜鹃,紫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
陈叔走到最靠边一栋楼前,推开栅栏门,吱呀一声响,门轴上还抹着新的黄油,没什么杂音。
“你们看,这房子刚建好三个月,墙里都还留着水泥的潮气呢。一层左边是客厅,右边是厨房,二楼两间卧室,还带个小阳台,最要紧的是有上下水。
你看这厨房的水龙头,是从英国运过来的铜制龙头,拧开就有水,不用像北区那样去公共水龙头排队,也不用倒马桶,多方便。”
张兰跟着走进厨房,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白色的陶瓷水池擦得发亮。
她手指轻轻碰了碰水池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眼睛亮了亮。在四九城住时,家里虽有自来水,但是还要每天早上端着马桶去倒,心里已经有了七分喜欢,拉着林默的袖子小声说。
“这房子挺好的,院子也能种点青菜,咱们就选这个吧?”
陈叔见张兰满意,脸上的笑更殷勤了,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到记着价格的那页,凑到林默身边说。
“林先生,您看张小姐多喜欢。这房子原价两万二港币,我跟老板说一声,给您抹掉零头,两万整就行。您要是今天定下来,我还能帮您联系工人来收拾院子,再给您搭个鸡窝,以后能吃新鲜鸡蛋。”
他说着,还指了指院子角落的空地。
“那里正好能搭个小棚子,放杂物也方便。”
林默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客厅 ,客厅也就六七个平方,摆一张八仙桌和两把椅子,就没多少空地了。
二楼的卧室更小,放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连梳妆台都摆不下。
最关键的是,这排楼之间的距离太近,隔壁的窗户对着这边的院子,说话声音大了都能听见,一点私密性都没有。
他要的是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地方,万一以后从种养空间拿东西,被邻居看到就麻烦了。
“陈叔,多谢你推荐,但这房子还是太小了,私密性也差了点。”
林默语气坦诚,没绕什么弯子。
“有没有更大的?比如带个大院子的,或者独栋的,不用跟其他房子挨这么近的?”
陈叔愣了愣,手里的本子都忘了合上,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说。
“有是有,就是价格贵些,怕你们觉得不划算。离这儿半里地有几栋别墅,在山脚下,都是三层楼,带个大院子,还能停马车,哦不,现在能停汽车了,就是要十五万港币起。
那房子是给洋人和做生意的老板准备的,我本来以为您要普通住宅,没敢提,您要是想看看,我现在就带您去,正好那边今天没人看房。”
“去看看。”
林默没犹豫,转头对张兰解释。
“咱们要在这儿住很久,得选个舒服的,钱够,不用省。”
张兰虽觉得十五万港币是笔天文数字,但知道林默有主意,而且他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已,点了点头没再反对,只是小声说。
“别太贵了,够住就行。”
陈叔见林默有意,连忙把本子塞回口袋,锁好栅栏门,领着两人往别墅的方向走。路上还不停介绍。
“那别墅可气派了,墙都是用石头砌的,房顶盖的是进口的沥青瓦,下雨不漏水。院子也大,能种果树,还有一口井,夏天能冰镇西瓜,就是离市区远了点,买东西得走半里地到街口的杂货店,但胜在安静,晚上听不到汽车的声音。”
三人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声音很沉,是大排量的轿车。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路边,车身擦得锃亮,连轮胎缝里的小石子都被抠掉了。
在1962年的港岛,这样的车不多见,也就洋行老板和帮派的头头才开得起。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身材高大,比林默还高出半头,领口系得严实,连风纪扣都扣着,袖口露出的黑色皮带扣闪着冷光,一看就不是善茬,手上的茧子都在指关节处,是常年打架留下的。
陈叔以为是来看别墅的大客户,忙迎上去,脸上堆着更热络的笑。
“几位老板,是来看别墅的吧?我是销售陈叔,这别墅是咱们西区最好的房子,三层楼带大院子,你们要是诚心要,我给你们。”
话没说完,最前面的黑衣人突然抬手,一拳砸在陈叔的脸上。拳头带着风,力道极重,陈叔“哎哟”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立刻渗出血来,牙齿都松动了两颗。
他还没站稳,另一个黑衣人又上前一步,抬脚踹在他的肚子上,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陈叔像个破麻袋似的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疼得哼哼着说不出话,手指紧紧抠着地面的泥土。
“看什么别墅?我们找林默。”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又冷又硬,像淬了冰,目光扫过巷口,很快锁定了林默,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陈叔趴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朝着林默的方向指了指,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林先生,他们是来找你的。”
林默的眉头瞬间拧紧,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周志强的余党,或者是和联胜的人找来了。
周志强被抓,豹哥也被收拾了,肯定有人想找他报仇。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张兰。
“张兰,你现在回刚才那栋小楼,上二楼,把门锁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我不叫你,绝对不许下来,知道吗?”
张兰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林默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她虽然害怕,但跟着林默这么久,从来没拖过他后腿,知道自已留下来只会让林默分心。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颤。
“你小心点,别跟他们硬碰硬,实在不行就跑。”
说完,转身快步跑回刚才看的那栋小楼,推开门时还回头看了林默一眼,见他冲自已点头,才咬着唇跑上二楼,轻轻关上了房门,还把楼梯口的木门也拉上了。
林默看着二楼窗户的窗帘被悄悄拉上,确认张兰安全了,才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黑衣人走过去。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让他的眼神有半分暖意,丹田内的内力已经开始运转,细密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指尖微微发麻,凝聚起一丝气劲。
他不想在居民区动手,怕惊到张兰,更怕引来警察,虽然李警官是自已人,但事情闹大了,总归不好收场。
四个黑衣人呈扇形围了过来,为首的人上下打量林默一番,目光在他的衣服和鞋子上扫过,见他穿的是普通的胶底鞋,不是什么名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你就是林默?把周警长和豹哥弄到哪里去了?”
林默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悄悄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动手。他能感觉到,这四个黑衣人的身手比之前赌场的小弟好不少,身上可能还带着武器,不能掉以轻心。
为首的黑衣人见林默不说话,也没耐烦再问,往前踏出一步,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声响,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我们老大要见你。识相的就跟我们走,别逼我们动手绑你,到时候弄伤了,可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