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雨棠立刻肯定了孟顏青的判断,接过话头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完全可以將花园视作一个四面『通风』的密室。入口和出口都不通向外界的任何一条路径。”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之感。
眼看这两人还真摆出了一副准备高谈阔论密室的架势,鹿鳶的眼角微微抽搐,毫不客气地插嘴打断,语气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现在不是一本正经討论密室的时候吧”
被鹿鳶硬生生打断了气氛,孟顏青颇为不满地看向她,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不谈密室,那谈什么”
“就是啊,姨妈,现在不谈密室谈什么”
鹿雨棠紧跟著附和,语气里带著如出一辙的不服,甚至比孟顏青多了一层理直气壮:“雪幽幽还等著我们去解救她呢。多分析一点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
鹿鳶拍了拍桌子,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迴荡,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觉得自己比联盟最专业的调查员还厉害是吗人家带著十几只顶级侦查宠兽查了整整一天都没找到突破口,你们俩在这儿头脑风暴一下就想出来了”
不等二人反驳,她便加重了语气继续道:“距离八进四对战焚天院的比赛,已经没剩下几个小时了。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在假定雪幽幽无法到场的情况下,你们四个人加上洛妍,都给我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击败焚天院!”
“我知道很难,但这是命令!”
孟顏青:“”
鹿雨棠:“”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都没了,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管比赛
不过,虽然两人都抱著这样的想法,其中的逻辑却略有不同。
鹿雨棠,以及崔夜阑、苏婉柔、洛妍四人,是觉得如果雪幽幽不在,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焚天院的林緋焰。
再怎么准备也是白费力气,还不如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找人上。只有赶在开赛前把人找到,才有一线胜机。
而孟顏青,则是已经彻底无心比赛了。
什么跟林緋焰的私下赌战,什么胜负荣辱,放在雪幽幽失踪这件大事面前,根本什么都算不上。赌战胜负又如何跟幽幽的安危比起来,轻如鸿毛。
那可是她的幽幽失踪了啊,又不是鹿鳶失踪。
如果是鹿鳶失踪了,她倒是可以先稳稳噹噹打完比赛,再慢慢找人也不迟。
眼见孟顏青和鹿雨棠两人还想张口反驳,嘴唇翕动著,鹿鳶的神色陡然一正,目光如刀,声音里带著不可辩驳的严肃:“孟顏青,现在雪幽幽不在,你就是蓝芷院一队的队长,你清楚这一点吗”
“知道什么叫职责所在吗!”
“队长不是头衔,是责任。全体队员看著你,全院师生看著你,你说一句不打,所有人就散了,你咬咬牙上,大家就跟著你冲。”
“身为蓝芷院最后的火种,队友们的支撑,更是蓝芷城几千万御兽师憧憬、寄予希望与祝福之人——你万万不可为了个人感情,而失了大义!”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將孟顏青涌到嘴边的所有反驳都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想说的是“幽幽的命比比赛重要”,但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鹿鳶没有给眾人喘息的机会,目光一转,利刃般落在鹿雨棠身上。
“还有你,鹿雨棠。你別忘了,你除了是一名队员之外,还是蓝芷城城主的女儿,我们蓝芷城的公主!”
“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蓝芷城的形象。连你都先泄了气,外界的舆论会怎么写『城主之女不战而降』——你想让姐姐她听到这样的声音吗”
“如此不识大体,日后姐姐要怎么放心將蓝芷院託付给你”
此言一出,鹿雨棠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脸委屈。
紧接著,鹿鳶又看向了洛妍,语气微微放缓,却依旧掷地有声:“替补从来不是虚设。当首发因故无法履行职责的时候,就该是你登场的时候——这就是替补存在的意义。”
“你训练了多少个小时,流了多少汗,等的就是这种时刻。打起精神来,不要因为自己是代替雪幽幽上场就背上无谓的压力。你上场,你就是正选。给我挺起胸膛,好好干!”
虽然都是些听起来大而化之的鸡汤话,但洛妍此刻听在耳中,却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翻涌,直往眼眶上冲。
一直以来的默默训练、替补席上的漫长等待,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意义。她猛地直起脊背,振声应道:“定不辱命!定不负所托!”
最后,鹿鳶將目光投向苏婉柔和崔夜阑,语气里带著信任与期许:“我相信你们两个都是懂事的孩子,我就不多囉嗦了。好好干,打出我们蓝芷院的风采!让所有人看看,蓝芷院不只有雪幽幽一个人。”
不得不承认,鹿鳶这一番鸡血般的发言,確实给五个人结结实实地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或许强心剂这三个字还不够准確,但在雪幽幽不在的艰难境况下,確確实实地说服了大家做出了最后一搏的决心和信念。
即便是对雪幽幽最牵肠掛肚的孟顏青,在鹿鳶这番话下,也没法再像刚才那会儿一样对比赛完全置之不理。
见几人终於认识到了什么叫责任,鹿鳶甚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都去好好休息、好好准备吧。不光是雪幽幽,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能令我蓝芷院引以为傲的御兽师。只有相信自己,才能创造奇蹟。”
“是……”
五人低声领命,各自散去。
然而,就在眾人转身散会的剎那,谁都没有注意到——
鹿鳶的眼眸深处,悄然闪过一道古灵精怪的睿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