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蓝芷院的飞艇於正午顺利地来到万兽城。
飞艇在专为十六支正赛战队所属院校划定的降落区缓缓停稳。
这一处区域经过特別安排,不与普通观眾及閒杂人等接触,目的正是为了避免参赛选手被狂热的粉丝和蜂拥而至的记者围堵打扰,让参赛者能以最舒適的状態下飞艇。
降落完毕后,很快,飞艇舱门开启。
蓝芷院一行人鱼贯而出,踩上坚实的地面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脚步都微微停顿了一下,隨即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双脚重新踏踏实实落在地上,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启程时,谁也没把这次航行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赶路,一闭眼一睁眼也就到了。
谁能料到,短短三天行程居然险象环生,险些把命都搭在天上。
这趟飞行,她们这辈子大约都忘不掉了。
当然,雪幽幽也忘不掉。
別人是提心弔胆、惊心动魄,到了她那里,倒更像是来了一趟別开生面的蜜月旅行。
下了飞艇的雪幽幽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带著几分好奇地四下打量起来。
停泊区里,除了她们蓝芷院的飞艇之外,还有十四艘样式各异的飞艇静静停驻,舱身上各自印著不同院校的徽记。
总共一共有十六支正赛队伍,她们蓝芷院这里占了两支。
换而言之,她们是最晚抵达的院校。
究其原因,不光是因为被龙曦袭击导致原定行程延误了几个小时,恐怕蓝芷城距离万兽城本就路途最远。
视线再放远点。
最先跃入眼帘的是一座直插云霄的雄伟高塔,塔身泛著幽冷深沉的金属光泽,塔尖隱没在薄薄云气之中。
而环绕高塔四周,层层叠叠、蜿蜒盘旋著许多风格奇特的建筑,有的形如倒扣的螺壳,有的宛若巨兽半张的頜骨。
“那座塔,名为万兽塔。”
孟顏青走到雪幽幽身侧,声音轻柔却清晰:“它是月兰宠兽联盟的总部所在,也是整个万兽城的標誌性中枢,站在塔顶可以俯瞰整座万兽城。”
她顿了顿,抬手往西北方一指,继续说道:“联赛真正的赛场就设在万兽塔西北方向,那座看上去有点像巨型龙蛋的建筑里,你往那儿看。”
顺著孟顏青指尖的方向,雪幽幽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座形似巨大龙蛋的场馆臥在大地上,宽阔的穹顶层层叠叠交缠错落,气势磅礴。
整个建筑群中,除了万兽塔,就数这建筑最为庞大醒目。
跟左顾右盼、嘖嘖称奇的眾人不同,孟顏青眼中更多的是怀念。
毕竟她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如今只不过是再次回到了这里,跟回家没什么区別。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凑近雪幽幽耳畔,脸颊微微一红,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你如果感兴趣,晚上我们俩偷偷去万兽城逛逛”
雪幽幽听了,眼角余光先飞快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人留意她们这边的小动作,这才眨了眨眼,同样低声应道:“可以。”
身为队长,明天就要开赛,赛前夜偷偷溜出去閒逛,说出去確实不太好听。但只要没人知道,那就无所谓了。
另一边,鹿鳶已经拨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两名身穿月兰宠兽联盟工作制服的少女便快步迎了过来。
两人行至近前,双手交叠於身前,微微躬身,语气恭谨而不失亲切:“蓝芷院的诸位贵宾,休息的庭院已经为大家准备好啦,请隨我们来吧。”
眾人跟在两名少女身后,穿过几条幽静整洁的石板小道,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庭院前。院门一侧,悬掛著一方雅致木牌,上书四个清雋秀逸的大字——“蓝芷庭院”。
院中遍植蓝芷花,花开正盛,蓝盈盈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漾开阵阵清幽香气。
庭院占地极广,別说她们才十三个人,就算是再多住上几十人也绰绰有余。
一队几人都没什么感觉,只当这是参赛选手的正常规格,联盟正常发挥。
只有上届来过一次的鹿鳶和二队几人才知道。
这是他娘的看碟下菜了!
她们去年来的时候,住的是那叫一个简陋。
別说给你摆上一圈蓝芷花了,就是万兽城的本地花就见不到半朵。
鹿鳶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院落定是对方花了不少心思布置出来的,处处都透著细致与周到。
她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对那两名少女道谢道:“有劳你们费心了。”
年长些的少女微微一笑,礼数周全地回应:“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旁边年纪稍小的那位少女却是性子更直爽些,笑嘻嘻接过话头:“倒是我们该感谢你们哩,你们两支队都是同个学院的,我们只用准备一个庭院,节省了不少力气。”
鹿鳶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年长少女轻咳一声,顺势將话题引回正事,神色也端正了几分:“对了,提醒大家一下,大约三个小时后,会举行明日正赛的抽籤仪式,以及赛前的採访环节。这是正赛的预热,每支队伍都需要派出一人参加,请各位提前做好准备。”
“另外,如果方便的话,建议你们儘量选派容貌出眾、知名度高的选手出席,这样媒体效果会更好一些。”
她稍稍一顿,又补充道:“若还有其他需求,隨时摇铃唤我们便是。”
鹿鳶点了点头,应道:“明白。”
“如果没其他问题,那我们就先走……”
年长少女话还未说完,年纪小些的少女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原本矜持的职业面孔瞬间换了一副模样,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雪幽幽,毫不遮掩地激动道:“白雪姬大人,我是您的忠实粉丝,能不能请您给我签个名”
带路的差事办完了,她也索性不装了。
话音刚落,她便从怀中利索地掏出一件显然是早有准备的白色蕾丝胸罩,又取出一支永不褪色的黑色油性笔,双手恭恭敬敬端到雪幽幽面前,眼神里满是热切与期盼。
雪幽幽:“……”
不是,谁家好女孩拿胸罩找人要签名的!
还没等她完全消化眼前的画面,一旁年长的少女已经看不下去了,板起脸训斥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工作期间不许给客人添麻烦!”
话虽这么说,可当她看见雪幽幽竟真的提笔,在同伴那件胸罩上端端正正签下名字之后,自己脸上的严肃神情也瞬间崩塌。
她二话不说,动作流畅地从身上摸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蕾丝內裤,以及一支一模一样的彩笔,毕恭毕敬端到雪幽幽面前,眼眶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呜呜,白雪姬大人,其实我也是您的粉丝,求求您也给我签一个吧!”
这架势,分明也是蓄谋已久。
雪幽幽嘴角微抽,內心万马奔腾。
不是姐妹,她掏胸罩就算了,你这掏內裤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要想几把干嘛!!
然而,面对对方那般殷切、卑微、哀求的眼神,她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
雪幽幽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在对方双手呈上的那条白色蕾丝內裤外边飞快落下一笔签名。
“呜呜,多谢白雪姬大人的恩赐!我们一定拼尽全力为您加油助威!”
“我也是!白雪姬大人加油!”
心满意足的二人抱紧各自的“战利品”,热泪盈眶地告辞离去,脚步轻快得像两只偷到鱼的猫。
雪幽幽站在原地,表情僵了片刻,半晌才幽幽嘆了口气。
鹿鳶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宽慰,又夹杂著些许促狭的笑意:“辛苦你了。”
“身为明星选手,有些时候……就得做好隨时牺牲的准备。”
雪幽幽:“……”
鹿鳶转过身,笑盈盈地环顾眾人:“那么,一队的抽籤和採访,就让我们的白雪姬大人去了,大家没有意见吧”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哪有半分异议。
即便雪幽幽那双手偶尔確实黑得出奇,这一点在海选赛时大家便有领教。
但正如她当时理直气壮所说,那不是她手黑,而是被她抽到的对手脸黑。
当实力强横到一定地步,抽到谁、遇到谁,其实都已经无所谓了。
一队成员如今对雪幽幽的信心,已是坚固得近乎盲目的地步。
另一边,二队稍作商量,也很快敲定了人选,由林月谣代表二队出席抽籤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