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东野诚站在歌唱苹果庭门口,手中提着一只不大的皮箱,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伊莉雅站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手中也提着一只皮箱。
比东野诚的那只大一些,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她这一个月来攒下的“战利品”——
几件新衣服,一本从书店淘来的小说。
蕾娜丝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斗篷,兜帽没有戴上,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走了。”
东野诚转过身,朝马车走去。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蕾娜丝一眼。
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蕾娜丝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保重。”
伊莉雅点了点头,转过身,追了上去。
马车在晨光中缓缓启动,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大哥哥。”
“嗯。”
“你难过吗?”
“没有,全都是过客而已。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是这样吗?”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呢?”
伊莉雅沉默了一瞬。
“……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
“那就下次再来。”
伊莉雅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真的?”
“真的,想来就来,不需要问我。”
伊莉雅笑了。
那笑容天真烂漫,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大哥哥。”
“嗯。”
“回去之后,我会想你的。”
“嗯。”
“你呢?你会想我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会。”
伊莉雅的笑容更深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马车在午后的阳光下驶入王都。
东野诚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
王国,他又回来了。
一个月前,他在这里威胁国王、清理八指、逼迫老王退位。
一个月后,他再来,看看这个国家变成了什么样子。
马车在王宫门口停下。
东野诚跳下马车,伊莉雅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进王宫,穿过走廊,穿过庭院,穿过那些他走过一次就记住的路。
赛纳克坐在书桌后面,手中握着一支羽毛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东野先生,欢迎回来。”
东野诚在他对面坐下,伊莉雅站在他身后。
“一个月了。做得怎么样?”
赛纳克放下笔,靠回椅背。
“八指彻底清除了。名单上的贵族,该抓的抓了,该杀的杀了,该没收家产的没收了。百姓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好。”
“好在哪里?”
“好在,他们看到了希望。”
赛纳克的声音平静,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以前,他们觉得这个国家没救了。贵族腐败,官员无能,犯罪组织横行。他们只能忍着,熬着,等着。现在,他们看到那些贵族被抓了,那些官员被换了,那些犯罪组织被灭了。他们开始相信这个国家,还有救。”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做得不错。”
“不是我做的。”
赛纳克摇头。
“是拉娜做的。她制定了计划,我负责执行。”
“那也不错。知人善任,是君主的美德。”
赛纳克轻轻笑了一声。
“您倒是会夸人,不要太谦虚。”
“不是夸,是实话。”
东野诚站起身。
“我走了。就是来看看,你们做得不错,继续。”
“东野先生。”
赛纳克叫住他。
东野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您。”
“不用谢,这是你们自己的努力。”
他迈步走出宫殿。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回过头,看了赛纳克一眼。
赛纳克对她点了点头。伊莉雅收回目光,追了上去。
两人走出王宫,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射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很长。
“大哥哥。”
“嗯。”
“接下来去哪?”
“回去。”
“回诺瓦斯·爱蒂尔?”
“嗯。”
伊莉雅的脚步停了一下。
“回去……之后呢?”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换人,你的任期到了。”
伊莉雅的嘴唇微微抿紧。
“……我知道。”
“你不开心?”
“没有。”
“骗人。”
伊莉雅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大哥哥。”
“嗯。”
“下次,什么时候轮到我?”
东野诚想了想。
“二十四个人,一个月一轮。你刚结束,下次大概……两年后。”
嗯,如果运气不好,三四年后也有可能。
伊莉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两年……好长。”
“不长。对于永恒的生命来说,两年很短。”
“我知道,但还是觉得长。”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两年后,你来。我等你。”
伊莉雅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泪光。
“说定了?”
“说定了。”
伊莉雅笑了。那笑容中,有泪水,有不舍,有期待。
她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东野诚的小拇指。
“拉钩。”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好。拉钩。”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在阳光下,在微风中,在王都的街道上。
伊莉雅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走吧。回去。换人。”
她转过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东野诚看着她的背影,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卧室。
东野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星空。
星星不会闪烁,不会移动,永恒地悬挂在那里,美丽而虚假。
但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由数据构成的世界,习惯了这些由他创造的生命,习惯了这种永恒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美。
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蓝色的长发,水母头样式,侧发与脑后一部分留长耷在胸前。
前发呈不对称式,遮住左耳而露出右耳,整体M字刘海上浮有一绺分层撇向其他方向的头发。
后发用带蓝色与红色缎带的发箍束起。
浅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但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容置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