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狂风骤雨过后,大清早柳云衣和小白小玉他们就十分勤奋地拖着大扫把,扫起了院子里的落叶。
“也不知道大王昨天和小萦解释清楚没……”
“大王在哄女孩子方面,还是经验不足啊!”
“无碍无碍,多哄几回就有经验了。
就像老狐狸,昨晚也不晓得怎么惹到小流苏了,被小流苏推出房间关门外一夜。
半个小时前小流苏出门,老狐狸还屁颠的一道追了出去。”
“咱家这三姑娘啊,云响妹子大大咧咧,软硬不吃,但好在她不内耗,心里有什么事憋不到半小时就撑不住了,跑出来揍老柳一顿,揍完就消气了,可谓是最省心的一个。
小萦呢,看着气性大,实际上最能忍,出什么事也不会主动刨根问底的追问,就一个人慢慢消化,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性格。
而小流苏,你别看这丫头平时唯唯诺诺胆子小,稍微吓唬两句就掉眼泪,其实这丫头最有主意,最坚强了!
老狐狸以后和这丫头成亲了,准能被这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就像大王给别的女孩送花这档子事,小萦只会一个人默默生闷气。
流苏就不一样了,老狐狸没干过这种事也被小流苏审了三天!
老狐狸这一劫,纯属是被大王殃及池鱼了!”
“呜,还说呢,我家响就因为昨晚做梦梦见我和从前那些人混在一起欺负她,今早我刚从牌位里出来,就被她按在堂屋打了一顿……
我眼睛现在还青着呢!小萦但凡有阿响这魄力,大王早被她打好几顿了。”
“小萦要是有小流苏那闷声干大事的勇气,大王也早就被调教老实了!”
“等等,刚才是谁从我们身后过去了?”
“……”
我追着小三花跑进厨房,好不容易把小家伙逮了住,刚握住小家伙的爪子,小家伙就一身反骨的用力缩了回去。
“小咪你听话,给你剪个指甲,你这指甲都能用来杀人灭口了,再不剪帝曦真要把你踹出去流浪了!”
小猫咪痛苦地在我怀里胡乱挣扎。
帝曦没好气地一把揪住小猫咪爪子,拿着剪刀就咔咔一顿剪。
小猫咪不服气地挣扎一下,下一秒帝曦的巴掌就无情拍在了小猫咪脑壳上。
拍得小三花浑身一颤。
我心疼地赶紧给小三花揉揉被拍的地方:“你轻点,别把闺女打傻了。”
帝曦瞥了眼直勾勾瞪着他,一脸怨气的小三花,淡定道:
“不听话的孩子,就该修理。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我瘪嘴替小三花抱屈:“它才多大,你手劲那么重,它会疼的。”
帝曦毫无愧疚之心:“那就先拿它练练手,以后抽咱们的孩子就有经验了。”
我:“???”
扒在门框上的三个家伙:“……”
柳云衣:“和好了?”
白无尘:“完事了?”
颜如玉:“他俩是不是省去了哪个过程?没听见他俩吵架啊!”
柳云衣摇头重重一叹:
“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点……小萦从小到大吵架就没赢过,可大王,手底下可是管着百十个水族仙臣。
他俩吵不起来的,毕竟菜鸟在真龙面前只会开口跪。
小萦只需要对着大王掉几滴眼泪嚎几嗓子,大王就会愧疚心疼地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我抱着小三花黑脸盯住他们三:“下次说闲话的时候,求你们背着点人,你们伤我自尊了晓不晓得?”
没良心的三家伙默默缩回了脑袋。
“收到。”
“明白!”
“欧沃~!”
给小三花剪完指甲,我把对着自己光秃秃十爪惆怅失落的小三花放地上。
转头就搂住了帝曦的脖子,跳上了他的背……
“背我。”
他很配合地立马把我背起来,放任我趴在他肩上纠缠他。
“夫人最近又轻了些。”
“还不是被你愁的……”
“本王怎能想到,夫人竟会被一场梦吓得不敢靠近本王。”
“我也没想到……你会答应。”
他握住我手,给我安全感:“本王是你的,永远都是你一人的。阿萦,莫怕。”
我点头:“嗯。”
他陪了我一会儿,忽然说:“带你去见个故人。”
我好奇抬起脑袋:“哪个故人?”
他故意勾我好奇心:“去了就知道了,你见到他,肯定会心情大好。”
我努了努嘴:
“不信,我只会在见到你的时候才会心情大好……
别人,或许会欣喜意外,但、应该达不到心情大好的地步。”
“这些话,夫人以后可以常说。”
“嗯?”
“我喜欢听。”
我轻笑,趴在他肩上,伸手拎了拎他的耳尖:“我家龙王大人原来也喜欢听好话。”
“那是自然,世上有谁不爱听好话呢。
何况,本王真正爱听的,是夫人的情话。
不过夫人,有件事我们可否商量一下?”
“什么?”
“夫人现在是不是该改口了,夫人之前在仙域酒店,都是唤本王老公、曦曦……”
我不好意思的闷呛一声,红着脸尴尬地轻轻抱怨:“帝曦你、别闹。”
“不是闹。”
他将我放下来,一臂揽过我的腰,深情往我眉心吻了一下:
“是想求夫人,给本王一个名分……”
我噎住,这句话难道不应该是我的台词吗?
不过,他提的这个要求似乎也没毛病……
他都喊了我挺长一段时间的夫人了,而我从前每次叫他老公,都是摇他救命的来着。
确实对他不太公平。
我羞涩地低着头,悄然将双臂环在他的窄腰上,“嗯,老公……”
他顿时心情舒畅,拿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挑眉满意道:
“很好,以后就这么喊。为夫,甚是欢喜。”
这男人啊,原来不是走高冷路线的。
此刻的他,身上哪里还有半分我俩刚见面时的生人勿近气息啊。
但,我很喜欢现在这个身上有人间烟火味的他……
去他大爷的神人相恋不得善果。
二十年后的事二十年后再考虑也不迟……
我这副年轻模样至少还能维持十年。
若是他不值得,说不准这十年内我俩的缘分就已经到头了。
若是他值得,就算我七老八十老掉了牙,他也不会弃我而去。
至少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能遇见他,和他相知相恋相爱,已是我三生有幸。
“老公,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啊?”
“先保密,等到地方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银雀都和你学坏了,它最近也动不动就卖关子来着。”
“阿萦,听本王的,不要太宽纵孩子,该打的时候,还是不能心慈手软。”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现在国家提倡科学育儿。”
“你都有个非人类老公了,还相信科学?”
“……还真是这么回事。”
“夫人,你会嫌本王……老么?”
“???”
“若是多年后本王这张脸、衰老长皱纹了,你还会喜欢本王么?”
“???”
“本王比你岁数大,还大了不止一丁点……
来日你遇见更年轻、更好看的男子,会不会嫌本王身上有老人味,不要本王了?”
“……”
“夫人,你说话啊……”
我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推他脸上:
“我说个屁啊,你特么说的全是我的词!”
他:“……”
相识至今,唯一没变的,就是他还这么喜欢抽风!
中午十点,省医院住院部。
年轻护士推着装满医疗器械与输液袋的小推车,打开六楼3605的病房门。
阔步走进去,业务熟练地给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中年胖男人换输液袋。
“这是今天的第四袋,后面还有两袋。蒋先生,你的家属怎么又走了,你这种情况输液没有家属陪伴会很危险的……”
躺在床上的中年老男人鼻头吸着氧,火气极重地攥紧双拳,用力哐哐砸病床。
“我的手术,到底有没有给我安排?!老子有的是钱,快给老子治,老子要恢复健康,要出院,要回家!”
“蒋先生你就别上火了……你这种病,实在是不好治,动手术也要等找到合适的肾源才能动……”
护士习以为常地掏出圆珠笔在输液袋的标签上写备注。
中年男人激动的胸口起伏剧烈,嘴唇发紫地躺在床上吃力大吼:
“我三儿子的肾、不是说能用吗?”
护士收好医用废品淡定道:“能用是能用,但重点是人家不给你用啊!”
“为什么不给我用!我、我是他老子!
我命令你们,立马找到他,给我准备手术!”
中年男人四肢僵硬地躺在病床上,愤怒瞪大眼珠子,额角青筋条条凸起。
护士推上小车语气不耐烦道:
“先生,我们这是正规医院,强迫他人移植器官是犯法的。
有这时间为难我们这些医务人员,你还不如亲自打电话和你儿子讲几句好话,父子俩好好商量商量,争取说服他同意把肾脏移植给你。
不然按你这情况看,能不能熬完这个月都难说……
哦对了,服务台那边催交住院费了。
先生你有空给家里打个电话,补缴一下费用,否则费用拖欠五天我们就没法给你输氧用药了。”
“这种小事还来麻烦我,你们医院的护士都是吃干饭的吗!你们不是有我太太的联系方式吗!”男人气急败坏地怒吼。
护士开门推车出来:
“你太太我们联系过,但服务台那边打了两天的电话都无人接听,今天再打,你太太却把医院座机给拉黑了。我们实在联系不上,只能你自己来了!”
“什么?联系不上?!你别走,你回来!怎么会联系不上……
咳咳!姜红霞是故意的!家里的钱都是老子挣的,她凭什么不给老子交住院费!
你回来!我让你回来你聋了吗!贱人,都是贱人!”
男人骂到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换药水的护士出门后与查房护士碰面,查房护士忍不住八卦问道:“他老婆还真不打算管他了?”
换药水的护士翻了个白眼嫌弃道:
“该!谁让他品行败坏常年不管家里老婆孩子在外乱搞的?
我听说,这家伙是在情妇的床上发的病,被送进医院那会子脖子上的口红印都没擦干净。
外面的女人见他情况严重怕他死了,这才打电话通知了他的太太和儿女。
有钱的时候把情人捧在手心,给外面的女人们买车买房买珠宝,生病了就想起来家里的老婆了。
还想让他太太留在医院把他当祖宗伺候,硬逼着亲儿子给他换肾,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想在老婆孩子面前当大爷。
现在他老婆孩子都不管他了,真是活该!”
查房护士耸耸肩,见怪不怪道:“听说,这人还是个房产大亨呢!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换药水的护士厌恶蹙眉:
“可不是么,不过我这两天在咱们护士长那听到了个挺玄乎的说法。
咱们护士长和这位蒋先生的小女儿是大学校友,知道他家点内情。
据说这个姓蒋的十年前并不是干房产的,他投资失败在外欠了一屁股的外债,要债的人好几次都打上他丈母娘家了!
他走投无路,好几次都想跳楼一死了之,后来不知从谁那打听到黄河边上有户能看事的人家,能帮人改气运,续财运。
于是他就和老丈人借了好几十万,跑去看了一次。
说是,拿几十万买了张招财符。
从那以后,他就转行做了房地产,还越做越红火。
但最近两年,他的运势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护士长讲,人一辈子的财库总量都是有定数的。
他借助外力让自己在不该发财的时间段一夜暴富,表面上看着是那枚招财符扩充了他的财库,让他命格财气局势大好,财运挺旺。
实际上却可能是那张符把他余生所有财运都给提到了目前时间段,让他在短短十年期间,用光了余生全部气运。
所以他的运势才会走下坡路,气运耗光了,霉运自然就迎面撞上来了!”
“哦,照你这么说,那他现在这样子,还真是报应!”
两名护士并肩从我身畔慢步走过,我迈到病房门口,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看进去——
果然见到了一张,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恶心面孔!
十三年前,他西装革履油光满面地拎着一箱纸币,开着豪车找到了风大年家。
说要花三十万买我一片龙鳞。
那时,我刚被风大年两口子按在长凳上剥去鳞片……
背后还有伤,血迹都未干。
他就在风大年两口子与风柔的怂恿下,把我搂进怀里,咸猪手在我身上来回抚摸,笑眯眯地哄着我把衣服脱了……
他碰完了风柔,还想碰我。
我忍无可忍的一杯开水泼在了他的脸上,烫得他满脸都是水泡……
我以为这样他就能放过我,可他却趁机借题发挥和风大年两口子砍价。
最终他是用满意的价格买走了想要的东西,风大年却把亏钱的账算在了我头上。
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被锁在木箱子里被老鼠蝎子啃咬……
更不会落下个幽闭恐惧症的毛病。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十来年了,现在再见到他,我还是恨不得再往他脸上泼两升滚水!
帝曦握住我的手,体贴陪伴着我:“夫人想让他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