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0苏苏想了下,说:
“发现啦!我刚来家里,每天打扫卫生给玉衡哥哥他们擦拭供桌与牌位的时候就发现姐夫的牌位比玉衡哥哥他们的好看一百倍!
上面还雕着云纹,外形也特别像黄河边上那座野龙王小庙的轮廓。
摆在桌子上,像是摆了座缩小版的神庙,可玉衡哥哥他们的牌位就很简单了,也就两块木头随便拼接出来的。
我先前还猜测,可能是因为玉衡哥哥他们的牌位是二舅妈做的,姐夫的牌位是二姐做的。
二舅妈比较看重实用性,二姐追求完美,所以姐夫的牌位才显得贼高大上,精美的好像和玉衡哥哥他们的牌位不在一个图层上……”
我认真解释:
“真相是,真仙用的牌位与野仙家用的牌位,还有阴魂用的牌位制作流程及规格是完全不一样的!
小白他们用的是阴魂牌位,你姐夫那尊牌位是真仙牌位。
做牌位也是有讲究的,如果不懂这其中门道做错了牌位,可是会一不留神就惹来大麻烦的。
阴魂牌位的主要功能是保魂魄不散,真仙牌位的主要功能是食人间香火,供神灵暂住休养生息。
而民间供奉的野仙家牌位,主要功能则是积攒功德。
阴魂牌位利己,真仙牌位与野仙牌位是助人的。”
“那二姐你当时怎么知道姐夫不是野仙,是真仙?”苏苏歪头好奇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耐心回答她:
“咱们中原地带的仙家和东北仙家体系是不一样的,东北的仙家对咱们来说,就是野仙。
因为中原地带有龙脉,龙气强,正神多。
像神话传说中的开天神祖、创世女神女娲娘娘,人皇始祖伏羲大神,还有道祖、黄帝、财神、姻缘神……都在咱们这地方。
因此咱们的主要信奉对象,就是这些正神。
而民间的那些未成气候的东西,为了不惹他们生气,顺便求他们保佑我们,我们都统一往大的喊,会称其为仙。
在咱们中原,如果一个仙,只是一家供奉,那他就是家仙。
家仙是可以和真仙用一样牌位的,家仙顾名思义,就是只保咱们这一家。
而野仙,像村里经常出现的黄大仙,就是野仙。
野仙不是自己进家门的,而是需要人请。
有的人是被野仙盯上折磨的受不住了,有的人是不小心得罪了野仙,遭到了野仙报复,还有的人是走投无路想求野仙帮忙。
所以他们就主动给野仙刻一个牌位,香火供奉,求野仙进自己家门。
野仙常见,是以村里人,家里有供东西的大多都供的是同一位野仙。
家仙是自己进门的,且进门后轻易不会走。
故而想判断你姐夫是野仙还是家仙,还是挺容易的。
野仙性子暴躁,进家堪比入室抢劫。
家仙傲娇,进家只会老实待着。
更明显的一点是,你姐夫可是龙啊!
你在村里听过黄大仙、鱼仙虾仙甚至螃蟹仙……有听说过谁供龙仙的吗?”
苏苏摸着下巴点头道:“除了风柔家有个蛟仙,还真没听说谁家敢供龙仙。”
“蛟距离变成真龙,还差得远呢。”
我拎着铁锹准备打道回府:
“走吧苏苏,咱们该回家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等会儿把院子里的衣服收了。
直觉告诉我,等会儿该起风下暴雨了。”
“哦,好。”苏苏欢快地跟上我,牵着我的手陪我回家。
把铁锹放回杂物房里,我回到堂屋,却发现堂屋四方桌上放着一束蔷薇花……
还是我喜欢的美人泪!
这个品种的蔷薇花我小时候试着种过两次,可惜都没成功。
也不知道是杨泽安给我的花种子不对,还是我养得不够好。
总之花种子埋进土里,我就没见它发过芽。
三岁那年,我第一次从母亲手里见到这花,就被这花的美色给迷住了。
那会子,镇水楼的石台下开满了美人泪。
花是临水而生,花期就是黄河的汛期,因此那一大簇蔷薇花完美避开了村里小孩的辣手摧残,每年都开得极好。
连我妈手里的那朵,都是我爸划船下了黄河才摘来的。
可惜的是,同年冬天,那簇蔷薇花倏然悄无声息地枯死了……
第二年黄河汛期,村里人再也没在镇水楼石台下见过那花了。
杨大哥带着杨泽安来槐荫村定居后,我曾向杨大哥描述过那花的样子,见多识广的杨大哥拿着高科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一顿查,才查出那花的品种是美人泪。
后来杨泽安自告奋勇要给我弄美人泪蔷薇的种子,我信了。
结果屡战屡败!
偏偏我又是个性子执拗的人,越是种不出来,我的执念就越深……
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曾和河底的那位朋友约定过,等他上岸,等我长大,我就带他看美人泪蔷薇。
我当时还和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等他上来了,我的美人泪肯定就已经种出来了。
结局却是,我失了忆,他再也没等到我。
承诺他的蔷薇花海,也没种出来。
从东北仙域刚回来,我就试着问过柳云衣,这附近的黄河水域下还有没有什么被困的灵物。
柳云衣说,上游五十里开外有灵物,槐荫村附近水域自他回来那年,就没感应到任何有灵性的河底生物。
不然他早就召唤同伙跑路了。
就连二月初五的那个鱼怪,都是刚从上游下来的。
所以,都十多年了,我那个朋友应该,早就不在这片黄河水域了吧……
“这是谁采的?”我拿起蔷薇花诧异问道。
苏苏笃定道:
“肯定是姐夫摘来送给你的呀!
我早上刚起床就看见姐夫手里拿着一捧蔷薇花从外面赶回来,姐夫肯定是知道你喜欢蔷薇,才特意摘来送你一个惊喜……
哎,姐夫真是越来越懂浪漫了!”
帝曦摘的……
“这美人泪,可不好找。”我低喃。
听杨泽安说,一束美人泪在县城的花店里能卖两三百。
咱们本地的水土不太适合种美人泪,花店里的美人泪都是从外省调过来的。
他一早就出门找这束花,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我捧着火红的蔷薇花,心脏砰砰跳动得有些快。
他愿意为我花心思,愿意特意给我准备惊喜……
是不是证明,他对我,可能也有点好感?
这几天的刻意接近,难道并不是因为情潮期……
院门被人推开,柳云衣匆匆跑进堂屋,看见我手里的花,着急赶过来伸手拿去——
“这花漂亮吧?我也觉得挺漂亮的,还香,大王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成天捯饬这些花草。”
苏苏不高兴说:“你干嘛抢姐夫给二姐的花啊!”
柳云衣啊了声,随口道:
“哦,这花不是给你二姐的,大王让我跑一趟,帮他拿过去,说是要送一个对他挺重要的人!”
解释完,柳云衣火急火燎地举着花朝我挥挥手:“来不及了,我先给大王送过去,走了啊——”
话音落,柳云衣人也化作一道白光飞走了。
那花,不是给我的啊……
我心下一沉,强烈的失落感搅得心脏酸痛。
苏苏歉意挽住我胳膊,小声喊我:
“二、二姐……姐夫肯定是、送别的男下属的!
他肯定是想送你更好的……啊对,蔷薇花也就、一般般啦。
送喜欢的女孩子,应该送玫瑰才对。”
我努力装作无事发生,抿唇笑笑:
“我没事,我又不在意这个。
再说,我和他之间,没你想的那种关系啦。
而且,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蔷薇了,我喜欢月季、百合。
我妈家里就种了月季,有空咱们可以过去摘点回来插花瓶。”
苏苏不放心的傻傻盯了我半晌:“哦!”
一束花而已,我想要,可以自己摘。
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双手搞来的,才是底气!
我逼着自己不胡思乱想,收完院子里的衣服又给自己弄了一盘瓜子剥。
只要有事干,就不会多虑了。
三月的天说变就变,我们才回到家半个小时,外面就轰隆隆起了八级大风……
黄河里的水浪又被卷起半米高。
我和苏苏本来躲在家里避险来着,可却听见院外路上的邻居说,有谁家小孩在水边玩被风刮进了黄河里,还有个年轻小姑娘下黄河救人也没上来……
这要是稍有不慎,今天村里就又要没两条年轻生命。
我坐不住地带着苏苏就顶着迎面吹得人睁不开眼的飓风往黄河边上跑。
万幸的是,我们赶过去时,村长他们都在,老吴家的小男孩已经被救上来了。
这会子正被他妈拽着胳膊拿树条抽得哭爹喊娘。
至于下河救人的那位年轻女孩,此刻也有气无力的躺在杨泽安怀里。
看样子是杨泽安把她救上来的。
而杨泽安身边还蹲了个妆容精致穿着红上衣,黑色包臀裙,脚踩高跟鞋,一头乌发烫得微卷的城里女孩。
三人身上皆是湿漉漉的。
只不过杨泽安和那个下水救人的女孩全身都湿透了,另一个穿黑色包臀裙的女孩只是湿了两条小腿,弄脏了一双高跟鞋。
“杨泽安,你们没事吧!”我和苏苏匆匆跑过去。
杨泽安发型凌乱地喘着粗气:“没事!”
随后打横抱起怀里面容苍白的年轻女孩,从地上站起身,气喘吁吁介绍道:
“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林家大小姐,林琉光。旁边这位,是李二小姐,李雪。”
林家大小姐……
联姻对象!
李二小姐,是联姻对象的闺蜜!
妆容精致的李二小姐忙笑容可掬地和我们打招呼:“嗨,你们好。我是李雪,和琉光一起下乡的。”
苏苏有礼貌回了句:“李二小姐好。”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好心送给她:“擦擦手臂上的泥水吧。”
李二小姐接过纸巾笑笑点头:“好。”
我瞧着躺在杨泽安怀里惊魂未定的女孩,关心道:“好点没有?泥水吐出来了吗?”
杨泽安嗯了声,抱着女孩无奈道:
“刚吐完,应该是被吓着了,刚才河里浪很大,她把那小孩推上岸交给村长以后,再想上来却体力不支地被浪卷了回去。”
“真是凑巧赶上了,不会游水还下黄河救人,真是太犯险了。”我心有余悸道。
那女孩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闺蜜抢了先:
“我们当时遇见那情况,哪里还有时间想别的,满脑子都是救人。
下了车后,我本来想和琉光一起下去救人的,但村里人来得快……
琉光非要逞能,我一扭头她就已经跳下去了,可把我吓死了,还好有杨二哥及时赶了过来,这才把琉光救上来。
琉光啊,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莽撞了,今天要不是杨二哥,你可就上不来了!”
杨泽安怀里的女孩无力阖目,喃喃低吟:“我要是不下来……那孩子,会被越卷越远的。”
“反正没事了就好。”李二小姐能言善辩地笑道:“那个,杨二哥来了,我们就走几步路,步行去杨二哥家吧!”
杨泽安见林小姐现在这个样子,只好点头应下:“嗯,对了,你今天怎么也来槐荫村了?”
李二小姐踩着高跟鞋小步子跟上杨泽安:“我、琉光说她一个人下乡害怕,人生地不熟,我给她做个伴。”
林小姐乏累开口:“我什么时候说害怕……”
“哎呀琉光!”李二小姐急着堵林小姐的嘴,笑得十分虚伪:“你还冷吗?回去得量量体温,要是发烧了就不好了。”
杨泽安面色凝重的抱着林小姐,带着李二小姐先走了一步。
另一边的人群还在围观打孩子。
李二小姐的背影还未走远,我就无意扫见李二小姐把苏苏刚才递给她的那包纸巾丢了。
还嫌弃地用裙子擦擦手。
杨泽安的眼光真是堪忧啊……
今天帝曦给仙家们放了一天假,胡玉衡他们都出去找地方喝酒庆贺小白重获新生了。
我和苏苏在家剥了一天瓜子。
偏偏小银鱼也不在,旁边连点热闹的声音都没有。
让人怪不习惯的。
傍晚,我拎着水桶去院门外的草地里浇菜。
一桶水浇完,我转身,竟看见昨天刚从我家离开的那个采薇……
白衣蚌妖站在菜园篱笆外朝我妖媚一笑,抬手有意拨弄发髻上的那朵火红蔷薇花。
笑得妖里妖气。
“眼熟吗?大王早上,刚替我簪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