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被我的话绕迷糊了,两秒后,陡然回神。
揽住我的腰无辜低叹:
“你是阿萦……水神。夫人你怎么、连自己夫君都坑呢?”
我、什么时候坑他了?
“少转移话题……回答我,娲妹、到底是谁?
帝曦,你当真这样恨我么?不惜用美男计……
迷惑我的凡身对你动心,然后你再视我为替身,将我、弃如敝履……
帝曦,我的这颗心,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钱么?”
激动的控诉刚说完,身子就被按进他怀中,嘴也被他强势地以薄唇封住了——
他、又亲我!
我红着脸气急挣扎,委屈反抗:“帝曦,你不要脸……放开我!”
他的确听话放开了我,但,仅限于放开了我的唇。
身子依旧被他牢牢按在怀里。
“帝曦!”我急得面颊潮红大口喘气。
“夫人。”
他耐心抱紧挣扎不安的我,拿我没办法地解释:
“为夫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阿萦!本王暗恋了你多久,你自己心中不清楚么?
本王……何时真舍得对你动过手?
本王若是恨你,还会娶你,为你续命,厚着脸皮留在你身边只为每天多看你几眼么?
萦儿,哪怕是千年前你狠心封印我时,我也未曾,伤过你分毫,你仔细回忆一下……
本王,何时真的想让你死过?”
我停住挣扎的动作,怔愣在他怀里……
这话,说得倒是不假。
我封印他那日,他分明、可以重伤我的神魂。
但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冒着被反噬的风险……
强行收回了神力。
今生我嫁给他那天,他就可以任我沉入黄河淹死。
可他,还是没有舍得让我有任何危险。
帮我续了阳寿,还给我撑腰,替我教训了那条黑蛟……
他对我的喜欢,哪怕刻意掩饰,亦无法全部隐藏。
或许……真是我误会了他。
我默默趴回他的怀里,气鼓鼓地问:“所以,娲妹到底是谁?”
他拍拍我的后背无奈回答:“阿萦……你可知,你的体内,藏有两道元神。另一道,便是娲妹。”
“什么?”我紧张昂头,追问:“我、体内还有一道元神?有人趁我元神虚弱,钻了空子,将元神寄养在了我体中?”
“另一道元神……也是你。”他轻声安慰:“另一道,应该是你的前世。是位古神。”
我仔细思考一阵,半晌,才极难接受地找他确认:
“你的意思是,我是古神转世,我的今生又是我转世,所以我的凡体内,装了她的前世和前前世两道元神?”
“是这样。”他抚了抚我的侧容温和说:“昨晚在白家,你被白府管家敲了一棍子,你没出来,出来的是你前世,那位古神。”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也想起来了:
“昨晚,我是有要苏醒的感觉,但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也压了回去……
原来,是另一个我。难怪,你会喊我娲妹。”
他不好意思地补偿我:“你若是、不高兴,我也可以……喊你萦妹。”
我哽住,瞬间浑身起满鸡皮疙瘩,脸颊滚烫地别过头:
“我、比你岁数大……帝曦,我无法在外久留,你、保重……”
话说完,一泓紫色灵光从我眉心飘出——
我虚弱倒进了他怀里。
“阿萦!”
元神意识陷入无尽黑暗,我的衣裳也变回了那身玉色蓝蝴蝶鱼尾披肩旗袍——
“萦儿……”
“刚才出来的,才是我主人……啊——我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银雀好迷茫,银雀要凌乱了。
啊大王!还亲!都亲两天了,还没亲够吗?!”
“本王亲自己媳妇,有问题吗?你不服,你也去找个媳妇!”
“啊对对对,现在一口一个你媳妇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的,等他破开封印得见天日,就上来抽我主人的筋剥我主人的皮,让我主人也感受一下被囚禁千年的滋味。”
“你知道,为何古代皇子篡位成功后,会先杀自己身边的太监么?”
“为啥?”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呜呜呜,大王,你没有心!”
我觉得我近来有些运气背。
每回一到关键时刻我就掉线……
以至于我每次都会错过现场观看高潮部分与大结局的机会。
打黑龙王那会子,我莫名其妙就记忆断片,昏睡了一天一夜。
打白家老东西这会子,又是这样!
被白府那个八字胡管家一棍子敲得活人微死,完美错过所有令人热血沸腾的MVP结算画面。
再睁眼,我都已经回到自己家了。
我被打晕后的高能剧情只能从苏苏和云响姐的口述中,自行脑补了。
柳云衣说,敲我闷棍的八字胡管家后来被他们揍成了猪头。
至于他的最终结局是生是死,就不是很清楚了。
反正白无双当上白家的新家主,他一个跟着先家主为非作歹在府内欺男霸女的狗腿子落进白无双手里,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小白成功被救回来了,只是这些天稍有点抑郁。
毕竟,他的命,是他母亲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
小白这么个重情重义的娃,肯定会内疚自责,伤感不已。
不过,就如云响姐说的那样……
生离死别这件事,只有时间能慢慢冲淡他的悲伤。
旁人不能分担他的痛,只能由他自己咬牙消化。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抑郁的时候,对他好点,多关心他,让他感受到来自亲朋好友的温暖。
我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做才能稍稍转移点他的注意力,思来想去,只能带他一起去找杨泽安玩泥巴。
毕竟玩泥巴还挺解压。
“于玉晚的孤儿院已经开始动工了,前两天见她,她说等孤儿院建成后,她就带着她的院长妈妈住回孤儿院。
未来就一边养那些被遗弃的可怜娃娃,一边给她的院长妈妈养老。
她的那位院长妈妈是个好人,自打孤儿院出事后,她母女俩就相依为命。
于玉晚重回于家以后,老院长还时常担心于玉晚在于家会不会过得不好。
可惜,于玉晚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姑娘,明明在于家吃了那么多苦,却非和老院长说自己是在于家享福。
老院长其实也早就察觉到于玉晚在于家生活得不开心了,她帮不上于玉晚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嘱咐于玉晚,要是在外面过得太苦,就回她们原来的家。
老院长听说于玉晚在于家的全部经历后,抱着于玉晚哭了好几天,死活也不让于玉晚再离开自己了……
于玉晚追寻半生的亲情,父爱、母爱,其实早就已经拥有了……
我看那老院长待她就像待自己的亲女儿!
所以人很容易被事物的表象迷惑,有些时候你以为你想得到的,是另一样东西。
其实,你真正想得到的东西,或许就在伸手可得的地方,只是它的外表,和你想象中的略有不同罢了。”
杨泽安说完,沈沐风捏了只小狗调侃道:
“啧啧,几天不见,你变哲学家了!
哎,我听杨明昊说,你未婚妻明天要来槐荫村找你,你那个未婚妻对你真是用情至深啊,千金大小姐为了追你都追下乡了!”
杨泽安老脸一黑,心累扶额:
“什么未婚妻,什么用情至深,你们别听我哥瞎说!
我哥最近有点神志不清,嫂子走后他都快堕落成酒鬼了!
那姑娘,她哪里是追我追下乡了,她明明就是在追财神爷!
你们都不晓得,她家愿意把她嫁给我这个一事无成坐吃山空的富二代,只是为了能得到杨家的投资。
她家的总公司在省城,原本是搞金融投资的,这不是赶上近几年行情不好嘛,省城有名的几家投资公司都被迫倒闭了。
她家的公司算大公司,底盘稳的,目前还没倒闭,公司还能维持正常运行。
但她家公司从去年开始,资金链就已经断了,现在急需有个冤大头往里砸钱给她家公司续命!
我和她的婚约,的确早几年就定下来了,可她如果不是因为自家公司快要撑不住了,也不会这么频繁往我身边跑,急着和我培养感情……
她用情至深的,根本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杨家的钱!
我哥也真是的,早些年我就和他提过好几次,让他把我名下财产都给转移过去,我一个混吃混喝无所事事成天只晓得抱我哥大腿的废柴富二代,继承什么家产嘛!
现在可好,我手里的钱被盯上了吧!”
“那万一人家姑娘不是为了钱呢……你有证据证明人家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吗?”小白吭哧吭哧挖着黄河岸边的泥沙。
杨泽安干笑笑:
“如果有一天,一个长得漂亮,家世还不错的女孩突然跑过来和你说,她喜欢你,要嫁给你。
你觉得,她是看中你东北白家三公子、东北小医仙的身份,还是看中了你这个人?
你告诉我,没有东北白家这个听起来挺牛批的身世背景,人家女孩究竟会看上你哪一点?
看上你半仙半魂,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还是看上了你全身的尖刺,碰一下能口吐二斤白沫?”
小白:“……”
沈沐风:“……”
苏苏乖巧道:“泽安哥哥你不能这么说呀,就像玉衡哥哥,抛开身世不谈,就算他是半仙半魂,就算他掉毛……我也蛮喜欢他的。”
“你俩情况不一样,你俩算是、日久生情!”
杨泽安小声嘀咕:
“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啊,我们从前都没有多少交集,我们只是商业联姻。
我们的情况,和大哥还有嫂子的情况不一样,人家两口子好歹还沾了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
颜如玉往泥巴上踹两脚:
“我之前听你哥和你嫂子说,那姑娘人品还挺不错,正直善良懂事。
你啊,现在肯定是有了对比才更加看人家小姑娘不顺眼。
退一万步说,就算人家小姑娘真的是为了你们杨家的投资而来的,人家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吗?
人家有上来就和你提钱,逼着你给她家投资吗?
人家不还是尽职尽责地和你好好约会,认真与你培养感情嘛!
至少人家是真的拿你当对象在相处。
更何况,人家只是个小姑娘,有钱人家的女孩送出来联姻,本质上就是资源互换嘛。
你不配合,搞得小姑娘在自己家肯定也压力山大。
我晓得你是什么想法,你不希望感情被金钱玷污腐蚀,你抗拒商业联姻。
但换位思考一下,人家姑娘就乐意不明不白便被嫁给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吗?
你该抗拒、瞧不起的是把小姑娘当物品卖掉的对方爹妈,为难人家一个可怜小女孩干嘛?
再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哥刚才都告诉我们了,你看上人家闺蜜了!
你说你这人,能不能有点道德!”
我昂头,错愕惊呼:“你没看上联姻对象,看上联姻对象的闺蜜了?你、疯了?”
杨泽安捏了半天,手里还是块泥坯子,耸了耸肩厚颜无耻道:
“我没疯,我就是突然觉得,她身边那位李家二小姐还蛮合我眼缘的。
小萦你不知道,她和你性情相似!
还很有爱心,前天我去县里办事,路上遇见她了,她在喂流浪猫,我下车细问才知道,她在郊区开了家流浪猫收容所!
我原本以为,像她们这种养尊处优的豪门千金应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就算要养些小动物,也只会去高档宠物店买几十万的赛级猫犬。
没想到,她竟对流浪猫也这么有爱心。
我哥有句话说得好,看穷人人品,要看他的上限,看富人人品,要看她的下限。
穷人愿意拿出全部身家去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性命,是功德无量。
富人愿意花心思爱护花草,怜惜路边那些无主受饿的猫猫狗狗,也是功德无量!”
“你先别功德无量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样……你联姻对象怎么办?”我没好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