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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回到了“海云楼”，方觉走到客房门口，却没有打开房门，又径直折返出去。
最后一线天光早已消失，清冷月光洒在街道上。街上人烟稀少，偶尔有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
他再一次来到了市集。没了白日的喧嚣热闹，只剩下空荡的街道和随处可见被丢弃的杂物。
夜色如墨，长街尽头，“潇湘楼”却亮得不像话。灯笼一盏接一盏，从檐角垂到街面。
方觉站在门口，听着隐约琵琶声传来，不由神色有些尴尬。
这里好像是秦楼楚馆。
金瓶儿怎么会在这里……
方觉站在门口踌躇片刻，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潇湘楼内并不似他想象的那般喧闹。丝竹声悠扬婉转，不似寻常靡靡之音，反倒有几分清雅。
厅中往来之人多是衣着体面的商贾，或品茶，或听曲，举止倒算得上有礼。
一位身段窈窕的侍女迎上前来，笑吟吟地问道：“公子面生得紧，是头回来吧？可要给您安排个雅座？”
方觉扫了一眼四周，几根朱漆立柱隔出数个半开放雅座，其中一间雅座竹帘半遮，金瓶儿就在里面。
“我就在那里吧。”
方觉指向大厅的一张小桌，正对着那个竹帘半遮的雅座。
“给我上一壶清茶，再来一碟瓜子蜜饯。”
“公子可需要陪侍？”
“不必。”
侍女微一欠身，识趣地走开了。
方觉在方桌旁坐下，不一会就有小厮端上茶水和小食。
方觉小口抿着茶水，目光打量着对面雅座。琵琶丝竹乐声悠然响着，根本听不到雅座里的谈话声。
不知不觉中一壶茶喝完又填上了一壶，期间侍女又来了一次，询问方觉是否需要点曲，也被方觉拒绝。
盘中最后一颗蜜饯被他丢入口中，对面的竹帘被徐徐掀起。
从里面走出两个相貌英俊的翩翩公子，但两人之后再无人走出，只有竹帘在身后轻荡。
方觉怔在当场，倒茶的动作一滞，茶水溢出茶盏，淌满一桌。
他现在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升了一个大境界后，自己的感应出了问题。
对面两人抬头见此情景，也微微一怔。片刻后，其中一人嘴角扬起，轻笑出声。
那人眼神玩味地深深望了眼方觉，转身跟上另一人向门口处行去。
一声清脆铃铛声隐隐飘荡，转瞬即逝……
方觉目光微凛，又将对方仔细打量了一遍。
对方虽是男相，但是行走间衣袍摆动，隐约可见腰臀胸口处曲线玲珑，和另一个位公子截然不同。
这公子哥是金瓶儿易容扮的！
金瓶儿易容手段高超，在鱼人族围堵焚香谷口时，她制服燕虹后易容成对方，连李洵等了解燕虹的焚香谷弟子都被蒙在鼓中，最后上官策来之后才将她识破。
思索间，耳旁传来“砰砰”两声敲击桌面的声音。
“妙公子”金瓶儿折返回来，坐到了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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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短短盏茶功夫，她已去掉易容，改了发饰，但还是方才的装束。
一袭月白长衫，长发挽成简易高髻，余下发丝如流云垂落，随性飘逸。
白皙鹅蛋脸上眉眼含笑，眼波盈盈。举手投足间动人心魄，让方觉心神摇曳。
“这位公子，刚和佳人分别，就来了‘潇湘楼’。怎么不叫个陪侍，一个人多无趣。”
“数年不见，再相逢，没想到竟会被用上媚心术。”方觉嘴角一扯，笑容有些无奈。
“数年不见，再相逢，没想到方公子已经佳人在侧。诶~”金瓶儿哀叹一声，眉眼间的笑容收敛，一副垂然欲泣的样子，“一代新人换旧人……世人只闻新人笑，哪会见得旧人哭……”
“妙公子也不错，刚才与你一起的那位公子，也生得是一副上好皮囊。”方觉将金瓶儿茶盏倒满，说的话里满是揶揄。
只要不回答问题，或者把问题甩给别人，那就是没有问题。
“妙公子……我喜欢。方公子这么在乎我身边有谁？”金瓶儿压低了嗓音，身子前倾，将妩媚动人的脸颊凑近方觉。
方觉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
一根吊坠突然从衣襟里跌出，轻轻摇荡，在细嫩雪白脖颈处艳红显眼。
那是金瓶儿掖进领襟的血菩提籽。
两人目光汇集在血红吊坠上，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刚才没看见，我以为炼丹了。”
金瓶儿没有说话，小心将吊坠掖进了领襟中。
见方觉始终目不转睛的看着，白了一眼，虽还有万种风情，却没了方才那般媚态横生。
如果说初见时的金瓶儿是少女娇憨加少许妩媚，现在已经初具魅惑众生的妖娆气质。
方觉轻笑道：“怎么不用媚心术了？”
金瓶儿轻哼了一声：“刚才呢，只是逗逗你。许久未见，怎么能只有清汤寡水的清茶。”
她招招手，将侍女唤来。
侍女来到两人身前，见白衣公子竟然是个女儿身，也没过多诧异，因为男扮女装来此消遣的虽然不多，但并不是没见过。
只是金瓶儿妩媚妖娆的脸蛋让她看得都有些呆了，最后还是被金瓶儿的声音惊醒的。
这便是合欢派功法媚心术，诱惑天成，不分男女。自从金瓶儿修炼天书总纲后，修为大进，媚心术也更为霸道。
“把你们这的招牌菜给我上两样，最好的佳酿来上一壶。”
侍女低着头不敢再直视金瓶儿，刚低声应诺离开，却又被金瓶儿叫住。
只见金瓶儿抬头瞟了眼方觉，改口说道：“菜上满，最好的佳酿也来十壶……等会，再点一首曲子《山渐青》，也给我唱十遍。”
侍女惊愕地想要抬头，刚抬起一半，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又低下头，讷讷开口说道。
“贵客，我们‘潇湘楼’酒烈，两个人喝两壶就够了。”
“让你上你就上，又不会少你银钱。对了等会找他付钱。”金瓶儿伸手指向方觉，笑容有些促狭。
那侍女也小心翼翼抬头，为难得望向方觉。
方觉嘴角扯起一抹苦笑，点点头。
“按她说的来吧。”
这妖女，是在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