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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生的油铺子也不是白开的,油铺的大部分利润,都用来发展眼线和情报网了,这些跨国从商平时都出现在哪儿、在哪家钱铺贷钱,他心里门清,自然早早就挑好了开钱庄的位置。
一时之间,商人们纷纷在招商钱庄里兑换存贷,临淄纸币盛行,引得一片好评。
而这,自然也引起了某些人的眼红。
临淄城内那些老牌钱铺,眼见着自己的客户都跑去了姜安生那里,心里嫉妒得不行,纷纷去自己真正的东家那里告状。
而这些钱铺真正的东家,大多都是田氏宗室。
齐王姓田,这些宗室的身份自然也不必多说了,怎会容忍一个新生的钱庄抢他们的生意呢?
当即向官府告发,招商钱庄有“私发纸币、垄断钱钞”的嫌疑。
结果被官府一句“是兑券,不是纸币”,给直接打发走了。
虽然这些纸质兑券,已经被商人们拿来当纸币用,但说到底,人家名头上叫“兑券”,是用来兑换齐刀币的纸质工具,与钱钞无关。
再者,别人不知,他们官府还不知吗?
这招商钱庄的东家,表面上看是一位叫司空马的年轻人,背地里实则是那澄心堂的小东家姜安生。人家澄心堂隔三岔五便托人往宫里给君王后送碎金赤纸,还送去不少美食,把君王后和小公子哄得喜笑颜开。
私底下,更是和掌管大齐财政的太府卿私交甚好。
你说,怎么管?
没得管。
官府不管,这些钱铺就只能自己想主意。
你不是发行纸质兑券吗?
那我就去澄心堂买纸,伪造出一批你招商钱庄的兑券,把你骗得倾家荡——
“什么?不卖?”
一个钱铺掌柜,拍着澄心堂的柜台啪啪作响,不满道,“凭什么不卖!那招商钱庄,你们不就卖给它了?”
店内的小二,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道,“人家招商钱庄的东家,和我们东家那是什么交情?你们钱铺和我们东家,又是什么交情?比得了吗你们?”
“你!”那钱铺掌柜气得脸色发白,“你可知我背后是谁?你一个小伙计,竟也敢对我这么狂?”
“我狂?”小二听了,不慌反笑。
狂就对了,当初他家的小东家,就是瞧中了他这个街边混混,没啥本事还喜欢平等地鄙视所有人,特意雇他来澄心堂当伙计。
“滚滚滚!”小二直接抄起扫帚,把他往门口撵,“没瞧见店里有这么多客人吗?别耽误我做生意!”
那钱铺掌柜看着空无一人的澄心堂,这两日是澄心堂的展览日,哪来的客人?
这破伙计,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钱铺掌柜气走了。
买不了澄心堂的薄纸,就没办法伪造假券,偏偏薄纸的流向,一个是稷下学宫,一个是栖墨阁。
前者被祭酒把控,少一张薄纸都会被严查,后者更是死了心眼地不愿帮忙,忙活半天,累出一身汗,钱铺里的钱还一直在流失。
恶心。
实在是太特么的恶心了。
澄心堂多往外卖点纸怎么了!啊?!
它难道不想发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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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告发不成、伪造兑券也不成,终于有一家钱铺出手了。
汇齐钱庄,是临淄旧日最大最老的钱庄,其背后的东家乃是田氏嫡系宗亲,亦是齐王的叔父田殊。
王庭之上,田殊当众出列,正色直言,“招商钱庄私造纸钞、擅通货利,坏古法、乱市易,恳请王即刻下令封禁,取缔纸钞流通。”
闻言,王座上的青年君王,田建暗暗瞥了一眼旁边垂帘听政的君王后,“此事……”
珠帘之后,君王后端坐于御案后方,眉眼清冷淡然,凤眸犀利。虽已年逾四旬,然容颜并未随岁月衰减,反倒愈发端丽雍华,自带王族天家气度。
她静默片刻,声线平缓无波,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市井商贸,自有市司规制。钱庄汇兑,便民便商,来往跨国行商皆乐得其见,你让王一纸诏令封禁纸质兑券,岂不是寒了天下商旅之心?”
田殊微微蹙眉,“太后此言差矣!这招商钱庄,以兑券行纸币之事,本就是钻齐法的空子,明眼人皆知,这与私造纸抄、擅掌财权无异。
招商钱庄以一纸虚引,交换天下实货,暗中收拢商贾财脉,长此以往,利归私门,权落市井,王室财基日渐旁落,此乃乱制祸根,岂能纵容姑息!”
说罢,王庭内其他的朝臣,纷纷附和,“私设兑券,形同私铸钱币,于礼法不合,于国制有违,理应即刻查禁!”
“请王下诏封禁!”
“请王下诏封禁!”
庭下众臣步步紧逼,言辞汹汹。
齐王田建不禁缩了缩胳膊,坐在王座上神色局促,一时拿不准主意。
他觉得这纸钞挺好的啊。
轻便易携,远胜那沉甸甸的金珠铜币,他恨不得整个天下都用他齐国的纸钞,最好再在纸钞上画上他齐王的容相,让大家都知道是他齐王推行的纸币。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的,而且田氏宗亲实在凶猛,他不敢惹他们。
于是田建又悄悄看向自己的母后。
君王后容色淡然,不见微恼,只是轻飘飘地看向王台下,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群声势汹汹的宗室朝臣,而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鸡儿。
她一言不发,指尖轻轻敲着案几,似在等候着什么。
这时,有一人突然站出来,进谏道,“纸质兑券毕竟便于行商之事,一味的封禁,倒显得我齐国气量小了。不若直接废弃钱庄兑券,改为通行纸币,由王室监督发行,惠及齐民。”
“后胜!”田殊面色骤变,厉声呵道,“你这是打算让招商钱庄,摇身一变成为太府钱署吗?那招商钱庄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公然偏袒!”
“上卿是不是哪里误会了?”后胜看向田殊,笑得自然,“我刚刚说的,是王室监督太府发行,而不是监督招商钱庄发行,一个小小钱庄,何德何能参与铸币之事?”
田殊一噎。
这后胜,分明是故意误导他。
“兑券该禁便禁,但这纸币,却是有必要推行的。”后胜朝上行礼,对齐王道,“如此一来,临淄各钱庄商行,皆用纸币,便也无扰乱市井交易之弊了。”
田建不禁大悦,连忙道,“彩!便依你所言,这件事交于后卿去处理吧!”
田殊冷哼一下,不再吭声。
虽说让招商钱庄存活了下来,但至少把兑券给封禁了,不会让它一家独大,堵死一众钱铺的活路。
倒是这君王后。
田殊眯着眼睛望向垂怜之后的女人。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善于平衡这朝中诸派势力呢。
似有察觉,君王后垂眸望向田殊的方向,随后又淡淡收回视线,命道:“议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