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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生故作被吵醒的样子,揉着眼睛推开了门,“赵老大,发生什么了?”
原本还在怒发冲冠的赵偃,看见姜安生后顿时偃旗息鼓,一脸自然地好似无事发生。一旁的郭开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赵偃不动声色地一胳膊肘顶了回去。
赵偃咧开嘴,强装笑意,“没什么大事,安生你在午睡?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正好醒了。”
见赵偃不愿多说,姜安生也没细问,只随口问道,“你们用过午膳了?”
“没呢。”赵偃气都快气饱了,眼下也唯有姜安生做的美食,能稍稍抚平他在稷下学宫里受的窝囊气,“安生,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里脊。”
“行,那我去买蜜糖来做。”姜安生随手揣了一把圆钱,便出门往市肆去了。
姜安生一走,郭开便看向赵偃,“老大,你怎么不跟他说?安生知道你受委屈了,肯定会给你出气的。”
赵偃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脸色郁闷道,“哪有当老大的,反倒要小弟替自己出气撑腰的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颓丧,“再者,你没听见那儒生怎么嚼舌根的吗?”
赵国贪上党寸土之利,贸然纳降,轻启秦赵大战。其后君王急于求成,轻信秦反间计,中途撤换廉颇,轻率起用赵括,弃守为攻,以致长平惨败,数十万甲士埋骨沙场。上行有失,国势自衰,难令天下贤士倾心赴赵啊!
赵偃语气愤愤道:“字字句句都在诟病赵王昏聩无能,引得天下贤士不屑入赵效力!”
郭开眉梢微动:人家分明说得很委婉啊,是你非要这么理解。
“还有那些法家、名家的学子,也跟着起哄,那些纵横游士更是,踩着赵国辩论是非,语气清高,言语却是极度刻薄!”
赵偃回想起来就生气,可说及姜安生,又萎靡了下去,“这般难听非议,我怎好跟安生诉说?万一他知晓了,也跟着认为赵王昏庸、觉得丢人,不愿再亲近我、跟着我了,那该如何是好?”
高大壮实的少年趴在桌子上,手指抠着上面的凹痕洞洞,低声嘟囔道:“他久居赵国,见的世面少,以为赵国处处都好,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也难怪赵王不愿意让他离开邯郸,换我我也不愿,怕他跟着更厉害的老大跑了。”
郭开:……
郭开:“那老大就不怕我也跑了?”
赵偃轻睨了他一眼,不以为然,“你才不会。”
郭开无权无势,也没什么治国之才,只能靠顺着他、哄着他来依附他。他和郭开从小一起长大,郭开替他瞒过错,替他跑过退,替他背黑锅,为他张罗一切他喜欢的东西,哪怕忌惮姜安生,也会因为他喜欢,而选择接受姜安生的存在。
就像老虎与狐狸,老虎离不开狐狸的谄媚和供养,狐狸也离不开老虎的虎威与庇佑。
他们互相依赖,谁也离开不了谁。
郭开笑了笑,“是的,只有我才不会离开老大。”
两位少年面对面而坐,各自心知肚明。
彼时他们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紧密的关系,并非虎狐相谋,而是两相缠噬,俱化枯尘。
……
姜安生做的糖醋里脊越来越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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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偃饱餐一顿后,心满意足,感觉自己又行了,拉着郭开回稷下学宫继续听讲。
结果傍晚又耷拉着脑袋回来,吃完晚膳丢下句“明日讲席不去了”,便自顾自地回了屋,再不外出。
姜安生看向郭开,郭开摇了摇头,上楼哄赵偃去了。
姜安生招来尤争,“去查查。”
不多时,尤争回来,将稷下学宫的事情概述了一番,“同课的一些稷下学子瞧见公子年少,便问了问来路,得知是赵国贵族,聊着聊着便聊到了长平一事,虽话委婉,公子却听得刺耳。又有纵横游士借此论辩,言语刻薄,公子受了委屈,便嚷嚷了几句,还想挥拳头,被他们嫌无礼,之后都不愿意跟他搭话了。”
姜安生听明白了。
同班同学当着小赵的面儿说他爸又菜又爱玩,害死了很多人,小赵破防了,想动拳头又忍下了。同班同学觉得他没礼貌,便一起孤立他,小赵本来就敏感,察觉出来,就不想去上学了。
尤争说完,又道,“那人家也没说错,这赵王确实没能耐。”
姜安生挥了挥手,不甚在意,“玩去吧。”
尤争:“嗷~”
赵偃在客栈里窝了两天,见姜安生对他不闻不问,终于有点坐不住了,在第三天清早,他在餐桌上试探地对姜安生说道,“我今日,去学宫。”
姜安生掀了掀眼皮,“好啊,老大。”
虽然姜安生一副不在意他去不去的样子,但赵偃心中却在怀疑,他是不是嫌弃自己懒惰不上进了,觉得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干脆就不扶了。
然后美美地去找别人当老大了。
赵偃咬了咬牙。
不行,他一定要去学宫好好听讲,来日把赵修踹了,当赵国的王,然后像父王一样,把安生捆在身边,给他做一辈子的饭!
不就是受白眼吗。
他在王宫里受的排挤和白眼又不少!
赵偃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客栈,郭开正要跟上,却被姜安生伸手给拦住。
姜安生递给他一个破竹篓子,“听讲时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老大记笔录,底下有我备的午粮和蜜饵,我中午不在,你们就别回来吃了。”
郭开不明所以:“学宫里有竹简可用,用不着再拿。”
姜安生硬塞给他,“拿着,听我的,我还能害你不成?”
你可是我大秦的“忠臣”,我害谁也不会害你啊。
外面传来赵偃的催促声:“燕开!你拖沓什么呢!别想逃课!”
曾经总是喜欢逃课的公子,如今张口闭口就是“别逃课”,郭开心中感慨又隐隐嫉妒,但动作上已经接过了姜安生递过来的破竹篓子,“你下次换个精致些的书箧,老大是什么身份,背着这个太穷酸了。”
姜安生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意味深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没人比他更懂“装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