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6章 必定多灾多难
    听见说没有露馅,小扇捂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小茶也是,扶着桌子稳住身形,连声道:“真是吓坏我了!”

    刘嬷嬷双手合十,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便是钟嬷嬷,也不得不说,整个人有了种劫后余生之感。

    姑娘遇害,她们选择瞒下所有、李代桃僵,本以为程家远在江南,一时半刻间不会露馅,哪晓得衙门拿着簪子银票寻了来。

    假程蕙君的身份固然能瞒住,但细思之下怪异之处,必须要周全一番。

    钟嬷嬷看向她家“新”姑娘。

    都是咬死不认,姑娘一番胡搅蛮缠、往她自己身上泼脏水的耍赖办法,眼看着成效还真不差。

    比闭口不谈、却让人遐想要好得多。

    反正现在,世子认定姑娘说的是气话,衙门不搜山了,花簪也拿回来了。

    “扯了一个谎,就得拿一堆的谎话去圆,奴婢算是体味到了,”钟嬷嬷感叹着,语气之中透出几分佩服来,“辛苦姑娘唱这么一出戏了。”

    喻辞失笑着摇了摇头。

    别看她刚刚又闹又作、话一句接一句的,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平心而论,喻辞不是什么多循规蹈矩之人,但抓到机会就阴阳怪气,没事有事耍个性子,对她还真是个挑战。

    当然,这并非是批判程蕙君的性格。

    喻辞不是程蕙君本人,只从丫鬟嬷嬷们口中“经历”了程蕙君闺中的生活,但那说到底也就是旁观。

    没有真正置身在父亲续弦忽略原配之女,继母表面和气实则算盘一堆,唯一疼爱自己的祖母又去世了的处境下,就不能对程蕙君的为人处世指手画脚。

    喻辞在扮演程蕙君,尝试用与她原本性格浑然不同的方式处理危机,这对她来说很是新鲜。

    不管好的坏的,先甩出来,心里总归是畅快了。

    至于被她一顿抢白曲解的徐逸之怎么想……

    管他呢。

    本就是调查真相的跳板,又不是真来做什么恩爱夫妻的。

    若恩荣伯府当真在当年旧案里插了一脚,徐逸之甚至还是她的仇家后人,她不借着妻子的身份把伯府内里搅得翻天覆地,算她喻辞没本事!

    当然,眼下比起未婚夫,喻辞更关心那骗财又害命的混账情郎。

    喻辞整理着思绪,道:“我还是认为,姓范的昨夜意外遇到坠崖的武僧,慌乱之中留下了花簪和银票,他杀人在先,按照常理现在应该避着衙门走,他怕你们报官告他。

    衙门确实还不知道有姓范的这么一号人物,要不然我那番胡搅蛮缠根本过不了关。

    姓范的应当是躲起来了,同时关注着状况,晓得世子和高阳衙门的人一道上山来,他首先怀疑的定是你们报官了。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衙门在查武僧之死,而迎亲队伍一切正常,新娘没有出事。”

    小扇顺着一想,气愤道:“那他就清楚事情被奴婢们隐瞒下、没有报官追查的意思,他就不用担惊受怕,真是便宜他了!”

    钟嬷嬷恍然大悟:“难怪奴婢先前没发现人!”

    在前头打听出什么事的时候,钟嬷嬷也一直在找可疑之人。

    明明害死了人、人却还活着,换谁不得来看一眼?

    钟嬷嬷不曾见过范公子,只晓得他破相了,若能在人群中发现脸上一道长疤的、或是戴帷帽的男子,她一定要好好记一记,以免有朝一日迎面遇上仇人都不认得。

    结果,刚才没有收获。

    这会儿听姑娘一说,她才反应过来,那姓范的恐怕还不知道姑娘还“活着”。

    衙门封了山门,不让香客随意进出了,等衙门上相国寺查武僧之死的消息传开去,少说还要半日一日的。

    “世子说还要待上几天,我们要不要去县城的医馆打听打听?”

    “昨夜埋得浅,万一衙门又想起搜山来……”

    “是不是重新再加点土?”

    几人凑在一块低声商量,说到最后全作罢了。

    不能节外生枝。

    就算真在寺里见到了那姓范的来打探情况,也不能当面与那凶手起冲突。

    她们现在就在高阳衙门和徐逸之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要格外谨慎。

    另一厢,高海亦步亦趋跟着徐逸之。

    身为恩荣伯府的老仆,高海算是看着自家世子长大的,知道世子的情绪是真的稳如泰山。

    为人和气,做事讲理,没有任何一点纨绔毛病,与一不顺心就闹脾气的程姑娘截然相反。

    虽说做下人的不妄议主家,但高海还是想说,这对未婚夫妻的性子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毕竟,性情太好,也不全然是好事。

    高海希望自家世子偶尔能露点真性情。

    “世子,”高海揣度着,试探着问,“咱们要等到杨大人破案再走吗?”

    “我看他这案子要费些工夫,我们等不了那么久,最多三日就得出发,”徐逸之边走边说,“若非尸体旁落下了花簪和银票,此案原也跟我们牵不上关系,我们留在这儿,反倒让杨大人施展不开。”

    “急于破案,偏线索又不好展开,杨大人也是头痛得很,”高海想到杨知县刚刚问话的样子,同情了一句,又道,“小的相信程姑娘与武僧之死无关,只是杨大人那儿,他这案子查得糊涂了。”

    若讲铁面无私、彰显能力,杨大人手握花簪和银票,问话时却给了程姑娘太多空子钻了。

    若想好了不得罪恩荣伯府,不让世子面上难堪,把案子糊弄了,那杨大人就不该问程姑娘那么多,定个失窃就行了。

    偏杨大人两边都迈了步,显得东摇西晃,反倒被动极了。

    徐逸之听懂了高海的未尽之言,神色淡然,评价道:“人心多变,又多贪心,致以行事矛盾,这何尝又不是人之常情?”

    高海听着这话,心中咯噔一声,不自禁地停下了步子。

    看着走在前头的徐逸之的背影,再由他的话脑海中浮现的一张张面容,高海不由长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

    人心,本就是世上最难弄清楚的东西了。

    自家世子脾气好,实在是周围怪人太多,见多识广,习以为常了。

    便是他高海,见多了府里那位作天作地,这些时日面对程姑娘时,他也就觉得“过得去”、“能应对”,起码他知道程姑娘为什么作。

    如此想来,等世子回京后,程姑娘与那位迎面碰上、正面交锋……

    高海光想想就扶住了额头。

    一边是妻子,一边是母亲,世子夹在中间,必定多灾多难。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