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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那你是什么意思?
    闻言,连杨大人这么张黝黑老脸都五彩缤纷了。

    姑娘家家的,能说出“腌臜庙”来,程姑娘各种轶事戏文都没少听吧。

    当然,他管不着人家姑娘听什么戏,他得管着治下地界不出吓人的事!

    真出了天怒人怨的事,百姓受难,他的官运受灾,谁也没得到好,杨大人不愿意那样,他想百姓安居,自个儿平顺,两厢合宜。

    因而眼前最要紧的,自然就是那武僧死亡的案子了。

    定个偷盗后失足坠崖、死于意外,那就是干净又利索,谁也不得罪,也谁都好交代,但,事情当真如此吗?

    杨大人心中踌躇极了。

    目光在程姑娘和徐世子面上来回转了转,杨大人越看越七上八下。

    程姑娘气得嘀嘀咕咕,正和两个嬷嬷商量着要再清点一遍损失,她有不少小额银票,张数多,匆忙间只晓得少了一叠,具体数额来不及数明白。

    徐世子依旧让人看不出情绪端倪来,年纪轻轻有此喜怒不形于色的稳重,杨大人不敢小觑。

    杨大人正思索着,突然被一声“怕是有小一千两呢”给震回了心神,猛一抬头,就见程姑娘委屈又气愤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地顺了一句:“有小一千两啊?”

    喻辞并不清楚具体损失,只看到范公子抽走了厚厚一叠。

    不过,那是程蕙君预备往后安身的银钱,先前小扇推测过大抵是这么个数目。

    “我估摸着是,”喻辞愤愤道,“我看我丢的银票应是找不回来了,算我倒霉!那簪子还我吧。”

    簪子是程蕙君的,是她曾放在心尖的东西,也是刺入她心尖的凶器。

    喻辞答应过会竭力替程蕙君报仇,她想把这簪子怼到姓范的面前,想留在手边给小扇她们做个念想。

    哪怕程蕙君留下了六十六箱嫁妆,这根簪子的意义是其他东西完全比不了的。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武僧的尸体旁边?

    喻辞猜测,要么是范公子路遇武僧打劫,两人推搡间武僧坠崖,带下去了簪子和几张银票,要么天色太浓、范公子仓皇间绊倒,再一摸发现那绊脚的竟是一具尸体,他忍着恐惧捡走了大部分银票,黑漆漆的遗漏了三张和花簪。

    前者,范公子只是一书生,很难在和武僧的交锋中占得上风,后者更有可能。

    可不管是哪一种,或者是其他喻辞一时没有想到的状况,她都不想把花簪留在高阳县,作为一桩浑然不相干的案子的证物,案子没破就丢入库房,破了更不知道扔去哪儿。

    “程姑娘,”杨大人很是为难,“案子调查清楚之前,簪子是现场的证物。况且这簪子姑娘也用不上了。”

    “我的首饰,我可以送了赏了卖了砸了,都随我高兴,可留在衙门里算哪门子事?还嫌不够倒霉丢人的?”喻辞嫌弃得不成,“我想要回簪子,难道要一直留在相国寺等你们破案了?”

    杨大人语塞。

    迎亲队伍行程按部就班,只要别误了吉时,前后耽搁上一两日不算大事,可这案子、一两日里能弄清楚死者是哪座寺里的武僧就不错了!

    耽搁久了,京里问起“为何迟了”……

    还不是高阳县办案不力?

    杨大人的心倾向了快速结案。

    案子结得迅速干净,但为了自己的官名,过程要清晰细致,得让徐世子看到他们高阳县办案没有糊弄,是真切勤苦出力的。

    杨大人脑子飞快,道:“我们的人手才确定了死者并非相国寺武僧,正如先前与程姑娘说的,请其他寺庙来人辨认需要时间,眼下这么多人也不能空等着,那武僧既是坠崖,就有出事的地方。我这就带人搜山,找到他跌落之处,他是自己摔的、还是与人打斗摔的,地上会有痕迹。”

    喻辞的呼吸瞬间一滞,连带着身体里的血都仿佛凝住了。

    搜山。

    山虽大,但才经过一晚上,动土的痕迹肉眼可见。

    一旦衙役发现了程蕙君的遗体,她们就都完了。

    好在是她刚刚借着清点损失的由头,让嬷嬷她们都进厢房里去了,她们不似她有帷帽遮掩,脸上一点情绪变化都会落在杨大人和徐逸之眼中。

    是了,徐逸之。

    喻辞扭头看向坐在石凳上的人。

    徐逸之很安静,姿态举止从坐下起就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让喻辞都要忽略了边上还有这么一个人。

    从头至尾,他没有对喻辞编的假话有任何疑问,亦没有对她的失窃表达关心,哪怕是浮于表面的客套关心。

    作为很快就要完婚的未婚夫妻,就算今日是头一回见面,徐逸之对新娘的态度也确实称得上一句冷漠。

    莫非,徐逸之对这门御赐的亲事并不满意?

    倒也不稀奇。

    程蕙君祖母三年前过世,京中早忘了程家,可谓是“落魄”了。

    皇上若真是抬举恩荣伯府、抬举徐逸之,怎么会挑上程蕙君?

    喻辞打量了徐逸之一番,和煦端方,气质矜贵,一身衣料色彩庄重,既不会与佛门地的清静格格不入,又没有失了自身贵气,他的腰间没有佩饰,只左手腕上戴了一串玉珠。

    还真是一具雕塑大气、装銮华丽的泥像!

    喻辞正腹诽,泥像蓦然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惊得喻辞的心不由咯噔。

    “程姑娘,”徐逸之显然不觉得自己突兀,“白日间,你们屋里没有留人吗?”

    话音落下,杨大人也不由顿了脚步,扭头听着。

    喻辞霎时气闷。

    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搜山,徐逸之一开口就给她出难题。

    还不如泥像呢!

    “我这几日多在后殿礼佛,嬷嬷们应当也没想到佛门净地还有那等偷盗之人,是我们疏忽、被贼人钻了空子,”喻辞说得咬牙切齿,“往后定会记得时时留人、事事当心。”

    喻辞的反应出乎徐逸之的意料。

    他本是照着常理询问一声,通过哪些时间屋里没有人,来判断贼人何时偷盗了东西,全然没有责怪之类的意图,对方听茬了、反应过度,徐逸之倒也不会不满。

    长久相处之人都有一言不合而伤人心的,初次见面的两方,不能明确对方话语中的情绪,这再寻常不过了。

    徐逸之依旧心平气和:“我不是这个意思……”

    喻辞会等徐逸之把话说完,但程蕙君不会。

    于是,喻辞张口就呛:“那你是什么意思?”

    杨大人一看这熟悉的场面,听这熟悉的对话,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走!

    喻辞把杨大人的举动看在眼中,想到他先前欲言又止,说一半藏一半,喻辞一下子就领悟了。

    原来还有那么一种“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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