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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宴的海棠花架下，陆清婉挽着沈明月、秋雅茹，正同几位世家小姐说笑闲谈。
她眼角时不时瞟向偏厅廊口，指尖轻轻摩挲着丝帕，暗暗掐算时辰。
想来陆宁该换好衣裙出来了。
布了这么久的局，这场好戏，也该正式开场了。
正说着，廊口处缓缓走来一道倩影。
本就温婉淑慧的气质加上这看着名贵的淡菊黄裙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引得众人齐齐抬眼，惊叹声接连响起。
穿淡粉襦裙的暮远侯府夏家小姐惊艳开口。
“这位夫人好生气质，温婉动人，眉眼清隽，就是看着面生得很，是哪家府邸的千金啊？”
水绿襦裙的苏家小姐跟着夸赞。
“是啊！略施粉黛却难掩风华，比在场好些高门嫡女都出挑呢。”
“瞧这身段气度，定是名门教养出来的～”
吉安侯府幕家小姐也连连点头。
就连不远处摇扇的几位世家公子，也纷纷侧目。
“这位夫人仪态端庄，倒是头一回见。”
陆清婉看着陆宁垂眸腼腆、惹人注目的样子，心里虽发酸，唇角却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很好，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陆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接下来，就是让她从云端跌入泥里的时候。
她装作不经意地凑近沈明月、秋雅茹，轻声提醒。
“明月妹妹，秋雅妹妹，你们看，我家三妹这身衣着可真漂亮。
伯爵府就是体面，连给宾客换洗的衣衫，都是上好的云锦呢。”
沈明月、秋雅茹闻言立刻抬眼望去，细细打量一番，当即露出惊讶之色。
沈明月指尖摩挲着裙摆，蹙起眉头。
“这云锦可不是普通货色，看着像江南顶流织锦坊定制的。
伯爵府怎会拿这般贵重的衣衫给宾客替换？”
秋雅茹也满脸疑惑，扬声朝陆宁喊。
“陆宁，你过来！”
陆宁低着头，跟着春菜缓步走到众人面前。
还没来得及行礼，秋雅茹便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衣裙面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场质疑。
“这衣裙，真是伯爵府女使亲自递给你的？”
陆宁懵懂的眼底不解。
“秋姐姐为何这么问？这的确是那位叫银杏的女使亲手送来的。”
“哦？你真的确定？”
沈明月挑眉，扬声示意身旁的几位世家小姐都围过来看。
“你们都仔细瞧瞧，这料子绣纹，哪是伯爵府备给客人的寻常替换衣衫？”
几位小姐凑上前细细打量，纷纷疑惑嘀咕起来。
“咦..这是上好的云纹锦啊，价值不菲...”
“我瞧着根本不像伯爵府待客的衣物，倒像是...”
陆清婉见状故作惊讶地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姐姐难道想说，这是方府小姐的衣衫？”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齐齐大变。
围着陆宁的议论声瞬间炸开，嘈杂的声音立刻吸引了不远处的方佩兰与英玉珍。
“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怎么这般热闹？”
英玉珍还以为是小辈们说笑打闹，笑着拉了拉方佩兰的衣袖。
方佩兰的目光直落在人群中陆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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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清她身上的衣裙时，脸色骤然一变，脚步瞬间顿住。
这不是她亲手给女儿方若馨定做的及笄礼裙吗...
这裙料、绣纹、腰间的盘扣样式，整个汴京，仅此一件！
她绝不会看错！
“走，过去看看！”
方佩兰脸色冷得像冰，快步朝人群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
英玉珍跟在身后，还没弄清状况。
等凑近看清陆宁身上的衣裙，方佩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她厉声朝身后喊。
“银杏！过来！”
女使银杏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抬头看见陆宁身上的衣裙，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哭喊。
“怎、怎么会是这件？奴婢明明递给这位夫人的，不是、不是这件啊....”
这话一出，彻底证实了沈明月心中的猜疑。
周遭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议论声炸得更响。
“不是这件是什么意思？”
“莫非这真的是方小姐的衣裙？”
“天啊，竟有这种事！女使说不是这件，难不成是闹了乌龙？”
沈明月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尖锐。
“闹乌龙是小事，若是偷盗别人的衣物穿，那才是丢人的大事！”
秋雅茹抬着下巴帮腔。
“没错！满汴京谁不知方大娘子最宠方小姐。
这件衣裙面料珍贵、绣工精巧，分明是量身定制的，怎么可能拿来给宾客替换！”
方佩兰没理会周遭的嘈杂，微眯起双眼，目光如刀刮在银杏身上，语气威严逼人。
“这么说，你不知情？”
银杏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哭嚎着喊冤。
“夫人！奴婢冤枉啊！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拿小姐的衣物给客人穿啊！”
话落，众人彻底明白过来，看向一脸茫然的陆宁，眉头紧锁。
女使都这么说了，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陆宁偷穿了方府小姐的衣裙，还大摇大摆穿出来显摆！
陆宁涨红了脸，看着银杏开口反驳。
“你这话是何意？这是你亲手递给我的，怎么现在变卦说不是这件？”
银杏伶牙俐齿，气得胸口起伏，反咬一口。
“是与不是，夫人心里清楚！”
“难怪当时你故意把我支出去取烫伤膏，原来是贼心惦记着小姐的衣裙！”
她拽着方佩兰的裙摆连连摇头，哭得梨花带雨。
“夫人，奴婢当时被支开，真的不知道这位夫人竟偷了小姐的衣裙穿啊...”
众人听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纷纷斥责。
“原来是偷盗！看着温婉动人，背地里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面上还装懵懂无知，竟是个惯会演戏的贼人！”
“伯爵府的东西也敢偷，胆子也太大了！”
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陆宁身上。
有小姐当场翻着白眼鄙夷，有公子摇着折扇连连摇头。
连路过的婆子都停下脚步，一脸嫌弃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