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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专家找茬?那叫送上门的垫脚石!
    开春。

    南里村的倒春寒冻透了土墙。

    风吹过院子里的枯树枝,发出尖锐的呼啸。

    天刚亮,王家院子里爆出几声变调的干嚎。

    赵秀兰坐在鸡窝旁边,双手用力拍打着干硬的泥地。

    两排牙齿咬得咯咯响。

    “遭天杀的贼啊!俺攒了一冬天的鸡啊!”

    王家统共养了三只母鸡。

    那是全家的盐巴钱,是几个弟弟妹妹新学期的铅笔和草稿纸。

    现在,鸡窝空了两个位置。

    只剩下一只老芦花缩在角落里打哆嗦。

    王德贵披着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走在前面。

    手里拎着一把快没电的手电筒。

    他熬红了眼,嘴唇冻得发紫。

    “爹,找着没?”

    老二王强从屋里蹿出来,手里抄着一根顶门杠。

    王德贵摇摇头,把手电筒丢在窗台上,蹲在墙根拔旱烟袋。

    手抖得按不住烟丝。

    “找遍了。村东头到村西头,连个鸡毛都没看见。这贼是熟手。”

    王兵端着洗脸盆从堂屋走出来。

    把一盆冷水泼在院子角落。

    他放下铝盆,走到鸡窝前。

    赵秀兰还在哭,王兵伸手按住母亲的肩膀。

    “娘,进屋暖和。鸡我找回来。”

    赵秀兰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

    “上哪找去?这年头偷鸡摸狗的抓不住,那都是进了人家肚子的肉。”

    “能找着。”

    王兵语气平稳,拉起赵秀兰,把她推给旁边的妹妹王雪。

    “带娘进去喝口热水。”

    王兵转身蹲下。

    视线扫过鸡窝外围的半干泥地。

    昨晚下过一场小霜。

    泥地上留着几道杂乱的痕迹。

    大脑深处,熟悉的电流感涌动。

    “叮。”

    “足迹侦测开启。”

    视线中的泥土纹理迅速放大。

    杂乱的脚印被分离提取,重组成清晰的三维轮廓。

    “发现异常足迹。”

    “数据比对:鞋码42。右脚着力点偏外侧,脚印深度大于左脚,存在中度外八字。”

    “步伐间距:65厘米。推测身高:1米7左右。”

    “鞋底纹路:解放鞋,后跟磨损严重,附带东巷特有的红黏土。”

    “综合行为特征匹配:南里村东巷,赵得水。”

    王兵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

    他正需要一个手脚不干净、胆子大又没底线的倒霉蛋去后山蹚雷。

    这倒霉蛋自己送上门了。

    王兵走进柴房。

    拎起一把生锈的剥线钳揣进兜里,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尼龙绳。

    “老四,你干啥去?”王德贵站起身。

    “办点事。你们待在家里。”

    王兵推开院门,大步走入冷风中。

    南里村东巷。

    这条巷子地势低,连年积水,路上全是红黏土。

    巷尾最后一家,院墙倒了一半。

    这是赵得水家。

    赵得水三十多岁,打光棍,平时偷鸡摸狗,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

    院子里飘出一股开水烫毛的腥臭味。

    王兵走到破木门前,抬起右腿。

    一脚踹在门轴上。

    “砰!”

    破木门向内砸倒,掀起一片红土。

    院子里,赵得水正蹲在铝锅前。

    旁边一个脏兮兮的麻袋里露出两双干瘪的鸡爪。

    他手里抓着一把湿漉漉的芦花鸡毛,正往土坑里埋。

    听见响动,赵得水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看清来人是王家老四,赵得水松了口气。

    随即脸上的横肉一抖,三角眼瞪圆。

    “王家老四,你他娘的找死?敢踹我家门!”

    王兵跨过破门板,走到院子中间。

    目光停在赵得水脚上的解放鞋上。

    右脚鞋底外侧磨得发白。

    “麻袋里两只鸡,按现在的市价,统共六块钱。”王兵声音不大。

    赵得水心头一跳,手里的鸡毛往后藏了藏。

    “放你娘的屁!这是老子昨天去镇上买的。”

    “镇上集市逢三逢八才开。昨天初六。”

    王兵盯着他的眼睛。

    “再者,你那两只鸡的右边翅膀尖上,点了红墨水。”

    “那是我娘为了认自家鸡,特意染上去的。”

    赵得水低头看了一眼锅里。

    其中一只被烫得半秃的鸡翅膀上,果然有一团殷红。

    赵得水索性丢开鸡毛。

    从灶台旁边摸出一把杀猪刀。

    “是老子拿的又咋样!”

    “你家那窝囊废老爹敢放个屁?王老四,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跑我这充大辈?”

    赵得水握着刀,往前逼近一步。

    “赶紧滚!再废话,老子给你放血!”

    王兵站在原地没动。

    双手插在棉袄兜里。

    “你右脚外八字。”

    “昨晚翻我家墙的时候,蹬掉了墙头上的一块青砖。”

    “砖灰沾在你右脚鞋面上。你拿水洗过,但鞋缝里的白灰还在。”

    赵得水下意识低头看鞋。

    就是现在。

    王兵猛地抽出右手。

    剥线钳带着风声抡出。

    没有去砸头,而是精准地砸在赵得水握刀的右手手腕上。

    “咔!”

    “啊——”

    赵得水惨叫一声,杀猪刀脱手掉在泥地上。

    王兵上前一步,左腿横扫。

    踢中赵得水的膝盖侧面。

    赵得水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

    没等他挣扎,王兵手中的尼龙绳已经绕过他的脖子。

    膝盖死死顶在他的后背上。

    绳子收紧。

    赵得水双手在空中乱抓,脸色憋得紫红。

    气管被勒住,只能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我只要再用一分力,你的颈动脉就会缺血晕厥。”

    王兵低下头。

    声音贴在赵得水耳边。

    赵得水拼命拍打着地面,眼神里终于透出恐惧。

    这个平时闷不做声的王家老四,下手怎么比杀人犯还黑!

    王兵松开绳子,退开半步。

    赵得水趴在地上,大口咳嗽,贪婪地呼吸着冷空气。

    “你……你去报案吧。老子蹲几天号子就出来。”

    赵得水缓过劲,耍起了无赖。

    “报案?”王兵笑了。

    他把剥线钳扔在地上。

    “六块钱的案子,顶多关你半个月。出来以后,你还是个废物。”

    王兵从兜里摸出一块石头。

    正是昨天在后山捡到的那块大理石碎块。

    “吧嗒。”

    石头落在赵得水脸边。

    “认识这东西吗?”

    王兵拉过一条板凳,大刀金马地坐下。

    赵得水眯着眼看那块石头。

    “这不就是后山的白石头?烧石灰都嫌杂质多。”

    “大理石矿。这一片地下全都是。”

    王兵身体前倾。

    “镇上没人懂。但我知道门道。这石头切开打磨,能卖给城里的建筑公司当铺地面的建材。”

    “一块能顶你偷一百只鸡。”

    赵得水愣住了。

    他看着王兵,又看看地上的石头。

    喉结上下滚动,双眼直勾勾地发直。

    “你跟我说这个干啥?”

    “我缺人手。”王兵盯着他。

    “你自己选。第一,我拿着鸡毛和鞋底去派出所,送你进去蹲半个月,你那两只鸡也得吐出来。”

    赵得水咽了口唾沫。

    “第二。鸡你留下,钱不用赔。”

    “今天晚上,带上十字镐和麻袋,去后山西北角那道断层沟。”

    “往下挖两米。挖出来的石头全给我运到村头废弃的土地庙里。”

    “你让我给你当苦力?”赵得水咬牙。

    “那是给你个机会赚大钱。”

    王兵站起身。

    “我负责找销路。每运出一百斤石头,我结给你十块钱。不用你垫本,只要你出力。敢不敢干?”

    一百斤石头十块钱!

    赵得水眼睛瞬间红了。

    他在砖窑厂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赚不到十块钱。

    “此话当真?”

    “我连县化肥厂总控电机的活都能接,几块石头还能唬你?”王兵冷下脸。

    赵得水眼珠子转了几圈,立刻在地上磕了个头。

    “四哥!以前是俺瞎了狗眼。从今天起,俺赵得水这条命就是你的!”

    “鸡俺不吃,这就送回去!”

    “鸡不用送了。”

    王兵看穿他的心思。

    “今晚十二点,土地庙见。要是少了一斤石头,我就把你埋在后山的坑里。”

    王兵转身走出院子。

    赵得水瘫坐在地上,摸着脖子上的勒痕。

    背脊发凉。

    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大理石,眼神又变得狂热起来。

    王兵走出东巷。

    走到村口大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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