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峰接口:“陛下何时派人征伐倭国?微臣愿身先士卒,为陛下赴汤蹈火。”
天佑帝摆摆手,“眼下不着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可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谢峰轻轻地嗯了一声。
天佑帝看到自己驾崩的日期,嗤笑道:“搁以前朕兴许会产生几分不悦,如今朕身强体健,还真不怕这九年后的死劫。”
身体好不好,他自己清楚。
若无谢珊珊,以从前的身体来看,他可能如记录所言,只能再活九年。
现在?
他觉得自己可以立刻提枪上马,征战四方。
“陛下千秋万代,别说不吉利的话诅咒自己。”谢峰暗暗庆幸自己让谢珊珊出手。
天佑帝笑道:“自古以来,秦皇汉武哪个不想长生不老?可世上哪有什么千秋万代?朕得太祖、成祖庇佑,已活得比他们快活太多了。不过,如今有珊珊在,朕还是想无病无灾地多活几年,让我们君臣相得成为佳话。”
谢峰感动不已,“微臣回去交代珊珊,隔三差五地进宫给陛下推拿一番。”
相信谢珊珊不会拒绝。
天佑帝好,他们才会更好。
天佑帝摆手,“朕此时好得很,倒不必如此频繁,一年一次足矣。”
趁机把下回的时间定下来。
“那就一年一次。”谢峰顺便也来一次。
这么一来,他就不能对谢珊珊太过小气了。
千万别狮子大张口才好。
天佑帝看到最后一页,“记录到十六年后便戛然而止,这其中的原因只能在提审赵明玥后才能知道了。”
谢峰道:“同时派人调查追踪上面记录的将来之事是真是假。”
天佑帝合上册子,“除了珊珊进京提前这事儿,其他的十有八九是真。别的朕不确定,但朕年前就叫吏部拟好了升迁的单子,册子上的记载和朕给诸臣拟的职位几乎一致。”
谢峰心中震动:“果真?”
天佑帝颔首。
正好有人在殿外通报说护龙卫已将赵明玥拿来,张玉问关押在何处。
太祖仁慈,宫中无狱,也无冷宫。
天佑帝开口道:“送入偏殿,朕与宁国公亲自审问。”
张玉遵旨,站在门外又禀告道:“派去询问陈海之人回来说陈海那日晚上确实与长子陈英在天津城别院中遇袭,因他们父子所带家丁甚多,个个武艺高强,将所有匪徒当场斩杀,事后报关,发现都是衙门通缉的亡命之徒,尚未查到幕后主使。”
谢峰若有所思,“赵明玥如何得知?”
向来关注陈海的他们都不晓得。
天佑帝起身,“审问完赵明玥就有结果了。”
赵明玥大病犹未痊愈,昏昏沉沉地躺在炕上,睡梦中被突然闯进闺房的护龙卫抓走,被捆住前只得护龙卫随手抓一件披风给她裹身,披头散发,满面惊恐,惶惶不安之际被带上车,路上被堵住嘴也不得询问缘由。
护龙卫全程闭口屏息,一言不发。
直至被送入紫宸殿偏殿。
即使赵明月从未进过宫,也知此处不凡,处处龙纹凤饰,陈设规格皆高于国公府。
是皇宫?
她曾随姜太君和赵晴去过安王府,没有这样的气象。
待见到坐在上面的天佑帝和侍立一旁的谢峰,赵明玥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来不及深思自己为什么被抓。
天佑帝示意张玉和护龙卫全部退出去。
谢峰走过去,亲自拿出护龙卫塞在赵明玥口中的一团布料,眸底凶光闪烁。
赵明玥自小常被赵晴接到宁国公府小住,她如何看不出谢峰的神情?可她已经顾不得了,连连冲天佑帝磕头,“臣女恭请陛下圣安。”
虽未面过圣,但龙袍是真的。
除了天佑帝外,无人敢穿,包括太子殿下。
天佑帝垂眸看着她,“赵明玥,你可知自己为何深夜被抓?”
“臣女不知。”赵明玥没有撒谎。
她重生后一直很谨慎,不敢仗着先知胡作非为,就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最近因为林夫人之丧,没有出门,能犯什么事?
她之罪,唯有顶替赵瑾的身份成为镇国公府大姑娘罢了。
可是,李代桃僵并非她的本意,她当时只是小小婴孩,无法为自己做主,且已经随着镇国公府的补偿而告终,怎么又掀出来了?
天佑帝把册子扔到她面前。
赵明玥瞳孔微微一缩,本就憔悴的面容更加苍白。
没等她想明白自己的手记为何会出现在天佑帝手里,上面已传来天佑帝的声音:“说说,你如何知晓未来将发生之事,朕不听诳语。”
赵明玥嘴唇轻颤,一时无言。
谢峰嗓音低沉:“赵明玥,事关重大,你最好如实回答。”
虽然赵明玥前世活到三十二岁,但她只是镇国公府的四奶奶,赵瑾碌碌无为,她一辈子没管过家没理过事,应酬交际有限,在天佑帝和谢峰的震慑下,立刻崩溃。
“臣女是重生的。”她吐露出自己最大的秘密,她很清楚,自己如果不说,天佑帝和谢峰有的是手段往自己身上施展,“臣女前世三十二岁亡故,一闭眼一睁眼,发现重新成为十五岁的自己,其后诸事印证臣女的上一世的确发生过。”
天佑帝和谢峰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惊讶。
“给她松绑,让她好好说。”天佑帝开口,谢峰执行。
赵明玥趴倒在地,涕泪交加,“臣女只是想嫁个年轻有为的男子,过得比上辈子好一点而已,从未仗着先知作恶多端,恳请陛下明鉴。”
谢峰闻言冷笑:“难道马三不是你派出去谋害我的亲生女儿谢珊珊?”
真以为他那么好骗?
“她提前进京了!马三到现在都没音讯。”赵明玥忍不住大叫,眼里闪过几分愤恨,“她不仅提前进京,还救下太子妃和小皇孙,还救下陈海的亲生儿子陈雄,还救下三姐那个早夭的次子,她一定知道上辈子发生的事!”
谢峰反问:“就不能是她适逢其会?她救的人可多了,何止这几个?”
裴矩明显就是被她救下来的。
以他的才气,今年傍上无名,明显是因故未曾参加。
按照他以前那破败不堪的身体,十有八九是死在进京赶考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