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西区的小屋里。
罗根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翻著手中的《战技大全》,手指在纸上不时滑动著,面前的餐桌咯吱咯吱响著。
新的一天开始了。
艾莎此刻正给莉莉换上一件崭新的长裙,她脸红红的,没有看罗根。
莉莉的视线则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们准备前往镇中心的【秩序女神】神庙。
作为巴比伦大陆上为数不多的,真正庇护弱者的正神,秩序女神的祭司们会为適龄的平民孩子提供基础的识字教育和教义引导。
在父母离世,艾莎不在的那段日子里,年幼的莉莉除了在河水里替人当洗衣工赚取微博的铜板外,也多亏了神庙施捨的麵包才没有饿死。
莉莉一直有个小小的心愿,那就是成为神庙里那些穿著白袍,帮助他人的祭司。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善良也需要金钱来支撑。救济孤儿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若想成为祭司,则需要交一笔不菲的钱。
这对过去勉强求生的莉莉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
艾莎回来后,她不可能再让唯一的妹妹去河水里洗衣服。
“罗根大哥,我们走啦!”莉莉兴奋地挥著小手。
“路上小心。”
罗根走出门外,看著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巷口。
秩序女神的神庙......
说起来,自己刚到溪木镇时,正是被路过的秩序女神圣武士顺手救下的。
没想到莉莉居然有可能成为那里的祭司。
哪天有空,自己或许也该去神庙看看,哪怕只是去看看莉莉也好。
还是先买张新桌子吧。
......
下午,冒险者公会后方的训练场。
骄阳將泥地晒得发烫,空气中瀰漫著飞扬的尘土味。
罗根吃过简单的午餐后,准时来到了这里。训练场里,之前那两人已经到了。
一男一女,看那身昂贵的穿著,罗根基本確定了他们是贵族的子嗣。
看到罗根这个一头金髮的北地人走进来,那名贵族青年只是嫌恶地皱皱眉,便將头偏向一边,与女伴抱怨著什么。
罗根也不在意,只是默默活动著关节。
不多时,梭本教官提著厚重的木棍走了进来。
他看到罗根后,微微点了点头,隨后乾脆利落地开始了今天的授课。
依旧是没有任何废话的实战课。
“开始。”
梭本如猎豹一般瞬间逼近了那对少爷小姐。
砰!砰!
木棍毫不留情地砸在他们的钝剑上。
比起第一天的狼狈,两人的架势总算像了点样子,勉强卸掉了梭本的第一波力道。看来那十个金幣的课费確实让他们学到点东西。
但这些抵抗在梭本面前毫无意义。
木棍的轨跡诡异地变化,擦过剑脊,结结实实抽在贵族青年的大腿外侧和女人的肩膀上。
两人惨叫一声,双手滚倒在泥地里,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腰部发力太慢。”梭本冷冷评价了一句,隨后转身,將目光锁定了罗根。
“来。”
罗根深吸一口气,死死盯住梭本持棍的手臂。
呼——!
木棍带著刚猛的风声朝罗根的左颈悍然劈下。
如果是第一天,罗根绝对会因跟不上而被一棍抽翻。但在领悟了【格挡】战技后,这原本快如闪电的一击在罗根的眼中有了清晰的轨跡。
罗根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前踏出半步。
【格挡】
钝剑以一个精妙的斜角迎了上去,没有硬碰硬,而是在接触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抖。
啪!
木棍砸在剑刃上,但那股狂暴的力量却顺著倾斜的剑脊被丝滑地牵引开,最终重重砸在罗根身侧的空地上。
泥土飞溅。
罗根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稳如磐石。
梭本保持著劈砍的姿势,眉毛挑起。
这绝对是罗根第一次在这个冷麵教官脸上看到错愕的神情。
“有意思。”
梭本歪了歪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收回木棍,气势陡然一变。
“再来!”
这一次,木棍挥舞的速度和力量暴增!
砰!砰!啪!啪!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场上炸响。
梭本不再留手,紧接著是暴雨般的连续变线打击。
罗根咬紧牙关,双臂的肌肉瞬间充血。他疯狂地释放著【格挡】战技,每一次剑棍相交,他的虎口都会传来巨大的力量,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响声。
他勉强卸开了前五棍,但在第六棍时,体力与技巧终於到达极限了。
砰!
一记沉重的横扫突破了防御,砸在罗根的肋部。
罗根闷哼一声,连退了五六步。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汗水像瀑布一样流进眼睛里。
梭本停下了手。
他看著罗根,沉默了两秒,扑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错。你学会了。”依旧惜字如金。
然而,短短六个字,却让刚从泥地里爬起来的那对贵族男女如遭雷击。
那个贵族青年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一种被羞辱的恼怒涌上心头。
凭什么!
他花了家族那么多钱,从小请职业者教导剑术,每天都刻苦训练,挨了这么多打,也只勉强学会了初步的架势。而这个一头金髮的北地蛮子居然只上了一节课就学会了!
“这不公平!”
贵族青年再也忍不住了,他指著罗根,愤怒地看向梭本:“他凭什么一次就能学会!梭本,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你肯定私下里给他开免费小灶了!”
没有人一节课就能学会战技,除非他是天才。
就凭这个逃难来的北方佬!天才他也配!
一旁的女人同样错愕,但没有像男伴那样歇斯底里地失態。
梭本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像看一滩垃圾一样注视著男青年。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木棍被重重拄在地上。
“滚。”
贵族青年被梭本的气势嚇得倒退了一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他色厉內荏地咬咬牙,“好!我走!我要向公会投诉你!我要换老师!你这狗东西,就等著被公会除名吧!”
说著,他愤怒地转过身,带著女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梭本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背后响起。
“你去吧。但整个溪木镇分部,只有我一个人有资格教授【格挡】。”
贵族青年的脚猛地顿住,脸上难看的像吞了一只苍蝇。但他也没脸再待下去了,只能冷哼一声逃离了训练场。
那名女学员恭敬地鞠了躬后便离开了,看都没看罗根一眼。
这个滑稽的小插曲结束了,但教学还在继续。
这对罗根倒是个好事,现在变成一对一辅导了。
砰!
“左脚站稳。”
砰!砰!
“出手太慢。”
砰!砰!砰!
“下课。”
罗根被一棍拍倒在地,浑身酸痛。
他乾脆就不再起来,翻了个身,毫无形象地躺在泥地上。
半透明的文字在他的眼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