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曾提过,要想成为受人尊敬的职业者,必须学会至少三种战技,並且对其中一门达到精通。
但罗根对职业者的认知也就仅此而已了。
好在对面的索林是个热情的矮人。
几杯酒下队,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职业者』这个词。
“所以,巴伦你还在学第一个战技”罗根咬了一口烤肉,问道。
“嗯......”巴伦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酒杯里,“我还差得远呢。”
“帕帕倒是已经学会【连射】了哦!”
帕帕骄傲地挺了挺胸脯,衣服撑出养眼的弧度,但隨即又垮下了小脸。
“不过花了我老爸好多钱,差点没被打断腿。”
“怪谁呢”索林翻了个白眼,对罗根揭了两个新人的老底。
“这两个兔崽子的父母都在溪木镇做正经买卖。要不是家里有点底子,就凭他们怎么可能负担得起学战技的学费。”
“那学一门战技要多少钱”罗根好奇地问道。
“至少100个金幣!”
索林拍了拍桌子,“这还他妈只是公会里的基础价!保教不保会。你要是想私下请那些厉害的职业者一对一教学,价格还得加。”
100个金幣!
罗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打起了鼓。
他本以为今天这一场赚了3个金幣已经很不错了,但没想到离新战技还很远。
如果是普通人,想攒够这100金幣,哪怕不吃不喝也得好几年。
“当然,没钱也有没钱的活法。”索林科普道,“比如卖身,加入某些大势力。像苏摩神庙的圣武士团,或者乾脆去王国的正规军里卖命。”
“熬个几年总能学到点战技。”
“还有吗”巴伦插嘴道。
“还有就是在廝杀中自己领悟了。”索林冷笑一声,“不过那种天才大多在吟游诗人的狗屁传说里,你小子可別信!”
“真这么干,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巴伦默默点了点头,躲开了身旁帕帕的肘击。
“再说了,学会了战技又怎样不把一个学精通,到死都不是职业者。”
索林又鬱闷地灌了口酒。
“向別人请教又需要花钱,真是个无底洞。”
罗根附和的点点头,与索林碰了一杯。
这对罗根来说倒不是个问题,他的眼中又出现了几行文字。
......
【姓名】:罗根
【属性】:
力量:5(肌肉力量与身体强度)
敏捷:5(反应能力和身体灵活度)
体质:5(耐力,生命力与抗性)
智力:6(记忆与思维能力)
感知:5(直觉与感觉能力)
魅力:6(气质与影响力)
【技能】
突刺lv2(10/100)
【专长】
穿风手
......
没有瓶颈,不需要花钱向他人请教。只要花费努力与汗水,战技就能不断升级。
对於罗根来说,將【突刺】练到精通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据索林所说,战技也像职业等级一样,有一个清晰明確的升级体系。
分为入门,熟练,进阶,精通,一共四个阶段。
每次提升,战技的使用者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变化。有的是身体素质得到提高,有的则是对战技有了新的领悟。
罗根想起了前天【突刺】升级时的情况,看来面板上的lv2,对应的就是现实里所谓的熟练阶段。
那么lv4就是所谓的精通
“难啊.....”索林咂吧嘴,发著牢骚,一旁的巴伦和帕帕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那现在看来,赚钱,学会新的战技,然后成为职业者,就是罗根当前的目標。
他继续解决著盘里的烤肉,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又是之前那个下水道里的老酒鬼。
他依然趴在桌子上,周围堆满了空酒瓶,鼾声如雷,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那老头......”罗根用下巴指了指。
索林顺著罗根的视线看过去。
“他啊,”索林撇了撇嘴。
“科斯卡。这老东西是这儿的老酒客了。我五年前回溪木镇他就在这趴著,没人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但这王八蛋兜里老是有数不尽的酒钱。”
科斯卡。罗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没在他兜里找到钱,但至少终於知道了他的名字。
“不说他了!”索林举起酒杯,用力拍了拍罗根的肩膀,“罗根,这次任务你干得不错。实力够硬,心理素质过关,而且脑子正常。”
老矮人打了个酒嗝,认真地看著罗根。
“这段时间我估计还要接几个像样的討伐任务,带带这两个雏儿。你要是还没找到固定队伍,下次有活我还叫你。”
罗根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和索林重重撞在一起,巴伦和帕帕也插入其中。
靠谱的领队,和善的队员,丰富的报酬,正和罗根的心意。
“求之不得。”
四人围在木桌旁分享著烤肉,一直喝到深夜。
......
第二天早上,罗根痛苦地醒来。
宿醉后的头痛像把锯子在脑袋里拉扯。
该死,就不该和矮人拼酒。
他掏了掏怀中沉甸甸的钱袋,离开了床铺。
吃过早餐,罗根按照昨晚索林的推荐,穿过几条满是泥泞和马粪的巷子,来到了东区的一家铁匠铺前。
高耸的烟囱里冒著黑烟,招牌上画著一把巨大的铁锤——
【巨锤铁匠铺】
据索林所说,这里的手艺在整个白浪行省都排得上號。
刚跨过门槛,一股热浪和打铁的叮噹声便扑面而来。
“欢迎光.....罗根大哥!”
一个穿著粗布围裙,正搬著一筐焦炭的矮人抬起了头,惊喜地叫了出来。
罗根愣了一下。
那张沾满煤灰的脸,正是昨晚后半场直接醉倒在桌底的巴伦。
原来索林昨晚说的“家里做正经买卖”指的就是这个。索林那傢伙绝对是故意没提巴伦和铁匠铺的关係。
“你在这干嘛”罗根有些好笑地看著这个不久前还在和哥布林拼命的冒险者。
“打杂唄......”巴伦苦著脸放下焦炭,“舅舅昨晚把我扛了回来。我爸说既然我想当盾卫,就得先知道盾牌是怎么敲出来的,让我今天抡一千下锤子。”
巴伦正想带著罗根在店里参观一下,铺子深处的火炉旁传来一声怒吼。
“別在那磨洋工!煤怎么还不过来!想让老子的炉子熄火吗!”
一个比索林还要粗壮一圈的大鬍子矮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他身上隆起的肌肉被炉火烤的通红,手里正握著一把巨大的铁钳。
这就是铁匠铺的老板,巴伦的父亲,达拉克。
“父亲,这是罗根,和我並肩作战的战友!”巴伦赶紧介绍。
达拉克的目光转向罗根。
“索林那个混球提过你。既然是巴伦的战友,可以给你点折扣。说吧,北地来的小子,想做点什么”
罗根没有废话,解下身上那件到处都是裂口的皮甲,又摘下腰间的长剑放在了柜檯上。
“我想修补一下皮甲,並且保养下我的长剑。另外还想买一把趁手的匕首。”罗根顿了顿,“杀人,剔骨两用的那种。”
达拉克粗大的手指捏起皮甲扯了扯,摇了摇头。
“这破烂玩意给哥布林擦屁股都嫌糙。换做別人,我肯定劝他买件新的。不过你开口了,修是可以修,但很费功夫。一口价,1.5个金幣。”
罗根只觉得心在滴血。1.5个金幣,都快赶上大哥布林的討伐赏金了。
不过他看了看一旁全新皮甲的標价,5个金幣。
算了,缝缝补补又三年,总比买新的便宜。
“匕首算你友情价,5个银幣。另外这把剑的保养就当附送了。”
达拉克倒是会做生意。
“成交。”
罗根点点头,手在一旁全新的皮甲上划拉著。
达拉克隨手將皮甲扔给了身后的巴伦,然后一把抓起罗根放在柜檯上的长剑。
唰——
长剑出鞘。
原本漫不经心的达拉克,在看到剑刃的瞬间,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皱起眉头將长剑举到灯光
粗糙的手指沿著剑身中间的血槽缓缓滑过。
最后在靠近剑柄的护手处停下,仔细端详这上面几道不易察觉的黯淡纹路。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炉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这剑哪来的”
达拉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父亲留给我的,”罗根看了看长剑,“怎么它很值钱”
达拉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罗根那头纯正的金髮,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
“值不值钱另说。小子,这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敲出来的破铜烂铁。”
“这是霜狼军团的玩意。”
“啊”
“看看这刃口的暗纹,还有这讲究的配重。”达拉克用指甲在剑刃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越的声响,“北诺德兰王国,霜狼军团中的制式长剑,虽然不是魔法武器,但也是军官级別才有资格配备的好东西。”
罗根愣了愣神。
霜狼军团军官
在他记忆里,那个粗獷,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一辈子都缩在北诺德兰那个偏僻的村子里打铁。
他一直以为父亲过去顶多是个普通的底层冒险者。
“看来你爹瞒了你不少事,小子。”达拉克將长剑拍回剑鞘,“有这把剑,你爹在北边绝对是个有外號的狠角色。”
罗根想不明白,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
父亲为什么在乡村隱姓埋名十六年
“2金幣。”
罗根没有去接话,只是数出金幣排在柜檯上。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去触碰那些秘密。
他拿起达拉克递过来的一把锋利且带血槽的匕首,插进了后腰的刀鞘里。
“长剑和皮甲明天记得来拿。”
罗根走出了闷热的铁匠铺,外面的空气因刚下过雨而显得格外凉爽,但他的头脑却仍在发烫。
什么都不知道的滋味,真是让人不好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