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你不用做这些的。”
“我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
戚青梨收回目光,实话实说,语气清清淡淡,贺中哲肉眼可见眼底泛起淡淡的失落。
她这么说,是从未憧憬过和他的未来。
“是不是累了,你先休息,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需要喊我。”
他毫不犹豫离开,她回头看他,目光苦楚,嘴唇动了动,双手紧紧拽住衣角。
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这个别人,他也认识,偏偏是他的亲舅舅。
这个秘密能守多久,她不知道,她明白一个道理,纸是包不住火的。
贺中哲知道后会是什么表现,不得而知,会对她彻底失望,会一走了之,还是会带她去医院打掉孩子。
她也想过打掉这个孩子,妇科门诊预约了好几遍,又取消了很多遍。
生下这个孩子,生活会更难,不生下,她一辈子都会活在忏悔当中,生不如死。
她相信宿命,她怕遭报应,她怎么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她爱过贺中哲,却不是现在。
贺中哲大概是不知道的,早在多年前馄饨店外初遇,她对他一见钟情,小鹿乱撞,那碗馄饨什么馅吃下肚都没尝出来。
也许是猪肉馅的,也可能是三鲜馅的,恐怕只有老板娘知道。
贺中哲在大学里那么耀眼,品学兼优相貌姣好,完美的如同校园言情小说里的男主,一大半女学生都暗恋他,她也不例外。
戚青梨根本不会和他有交集,不同专业不同教学楼,她眼巴巴地在操场食堂校门口等着偶遇他,他似乎没怎么注意到她。
刚上大学,谈不上漂亮,皮肤有点黑,身材干瘦,头发一成不变的高马尾,白衬衣牛仔裤,人群里不起眼。
在学校食堂吃的比家里好,还能在打饭窗口兼职,换来一大盘菜和鸡腿,吃的有营养,皮肤改善,脸上有肉,个子也长了几厘米。
她没想过贺中哲会喜欢自己,他回国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跟她告白,这一切都像梦。
上天跟她开了好大一个玩笑,明明差一点就幸福了。
如果没有遇到过谈京舟就好了,她是不是就能问心无愧地再次爱上贺中哲。
贺中哲才是她心里完美的男友,称职的丈夫,是年轻有为的医生,是念书时的暗恋对象。
突然出现的谈京舟算什么,什么也不算,她不爱他,换句话说,她害怕他,地位悬殊带来的压迫感。
她甚至怕他,在她生下孩子后,夺走这个孩子,让她们母子分离。
他绝对可以做到,他能去任何国家,把孩子藏起来,可她连个护照都没有。
戚青梨越想越怕,偏偏一转身看到贺中哲正在穿外套,好像要出门。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医院转院过来一个病人,需要紧急手术,你先睡,我大概六个小时之后回来。”
六个小时……外面的天也该亮了。
贺中哲穿好衣服,关上家门的前一秒,脚步明显顿了下。
她会挽留他吗,会需要他吗,只要她开口,他会打电话拜托同事去做这场手术。
手术紧急,但不难,谁上手术台都一样,市中心医院的外科医生,比他更优秀有经验的大有人在。
他用余光看见,她只是站在客厅里,望着他,什么话没说。
房门关上的瞬间,戚青梨咬住下唇,手扶住旁边的沙发。
她没什么理由让他留下来,怎么能阻止一个外科医生去救治病人,她只是有点害怕。
门铃再次响了。
她快步走过去,想也没想拉开门,门外站着的人不是贺中哲。
谈京舟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至于吗,看到是他,脸色这么难看,好像他把她怎么着了。
他扪心自问,没有威胁她,更没有欺负她,明明受了委屈的人该是他。
到手的老婆忽然要嫁给亲外甥,硬生生给他抬了个辈分,这算怎么回事。
谈京舟抬起手,摸上她的额头,皱眉道:“身体不舒服?”
戚青梨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被他手背碰过的额头莫名发麻。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问你。”
谈京舟在两人离开后上楼休息,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喝那杯咖啡。
干脆出门,不知怎么回事开车来到这里,在车内坐了好一会儿,准备走了,看到贺中哲大晚上出门。
她一个人在家里,于是上楼,不假思索。
“什么事?”戚青梨没耐心。
“今晚的鱼是不是咸了?”
“……”
“你就问我这个?”戚青梨有点气。
“你想我问你什么?”
谈京舟声音一沉,面色比寻常更加冷峻,凝视着她琥珀色的眼睛。
深色板正的西装和他是绝配,完美衬托着他矜贵优雅的气质,从头到脚散发着老钱家族的气息。
“我不想你问什么。”
戚青梨回答的瞬间关上门,厚厚的门板挡住她的视线,她的心瞬间平静。
门后没有动静,她走向厨房,给自己接了一杯水,端着水杯折返回来,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谈京舟,玻璃杯瞬间脱手,掉在地毯上,温水洒了一地,
她吓了一大跳,站定在原地,谈京舟起身,不紧不慢走过来。
戚青梨惊讶问:“你怎么进来的?”她怀疑房门坏了。
“我知道密码。”
谈京舟神情慵懒,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杯,拿去丢到厨房,重新给她倒了杯水,送回到她手里。
密码是戚青梨的生日,贺中哲只会用这一个密码。
“你知道密码还按什么门铃?”
“礼貌。”
“大半夜和外甥的女友独处一室,也是礼貌吗?”
“外甥的女友?”谈京舟似笑非笑,眼神带勾,“我只知道,我是来探望我的孩子。”
“你住口。”
戚青梨攥紧水杯,明明是温水,她却觉得十分烫手,赶紧把杯子原封不动放到一旁。
“你不能打这个孩子的主意,她是我生的,是我的孩子,你没有任何权利得到她。”
谈京舟狭长的眼眸微眯,过了两三个呼吸那么久才开口:“你是在担心这个?”
她是有多怕他抢走孩子,他只是提到孩子两个字,她反应太大,眼神警惕。
“我不会要这个孩子。”
“孩子而已,我想要,太容易得到了。”
这个世上,能让他得到孩子的办法太多了,在国外代孕是合法的,他又是美籍。
他一直不结婚,不找女人,活到八九十岁,也有女人愿意给他生下小孩,继承他的千亿家产。
孩子,于他,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