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赶到，场面混乱，赶紧让人带谈京舟去室内换衣服，杨老板赔礼道歉，像变了个人似的，钻戒也不找了，也不让人搜身了。

    

    哪儿有什么三百万的钻戒，摆明了是故意羞辱她们。

    

    谈京舟用秘书递过来的手帕擦拭双手，将手帕丢在桌上，拉上戚青梨的胳膊，将她一并带到室内。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看着这个从未有过绯闻的矜贵男人带着戚青梨走远。

    

    众目睽睽，毫无避讳。

    

    戚青梨走得慢，没走两步，甩开他的手，疼得倒吸冷气。

    

    他一步迈出去，顶她迈两步的，怎么跟得上。

    

    谈京舟低眸，看到她脚背上的斑斑血迹，伸出手，打算把她抱起来。

    

    还没碰到戚青梨的手臂，她后退一大步，躲开他。

    

    她看向他肩膀上的酒渍，目光在触及他脸侧的瞬间收回，客客气气：“谢谢你，刚才替大家解围。”

    

    “你流血了，我送你去医院。”

    

    他伸出手，手掌朝上，她当作没看见，没有递上自己的手。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工作。”

    

    她赶紧从他身边走开，生分得好像两个人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她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她甚至不懂，他为什么会出手相救。

    

    还想跟她再发生一次一夜情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她不会再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他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引爆，炸毁她现在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切，体面的主业，赚钱的副业，还有一个老师的好名声。

    

    谈京舟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表情严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她这样的态度，让他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对他那晚的表现不满。

    

    那是他的第一次，他已经尽力表现得好一些了。

    

    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用过手，有这方面的欲望，他会去冲个凉水澡，凭毅力把冲动压下去。

    

    如果那晚让她不舒服了，他想，他应该补偿她。

    

    秘书带着换洗衣物赶到，看到他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猜到什么，先说好消息：“老板，您让我找的那个球童，她单身，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这些他早就知道。

    

    “名字。”

    

    秘书沉默了，别说是名字，就连年龄都是个秘密，这个女人在球场兼职用的是花名，叫什么南果梨。

    

    球场里除了梨，还有冻蓝莓脆山竹冰荔枝，一整个水果开大会。

    

    谈京舟没有说什么，摆了下手让秘书离开，他当面去问，估计她也不会说，她的名字，她的一切，他早晚会知道的。

    

    他不急，一点也不急。

    

    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他们睡过了，身体里有了对方的菌群，她就是他的妻子。

    

    秘书离开的时候，瞅一眼他的脸色，比谈上亿的生意还要严肃，眉心微拧，这分明是中了情蛊。·

    

    别人是十几岁情窦初开，老板是三十岁情窦初开，不过他亲口跟老太太说过，他是不婚主义者，让老太太断了让他成家的念想。

    

    他固执，老太太说他随老太爷，认准的事，不会改变，纵容他三十岁一次也没相过亲。

    

    谈京舟很快离开，却在临走前跟经理包了下午的场地，他人不在，单纯就是壕，钱到位，所有球童不用工作，能拿到最高额的小费。

    

    今天杨老板闹了这么一出，大家也算是因祸得福。

    

    戚青梨在休息室里收拾东西，提前下班，手机响了，弹出一条微信。

    

    “梨梨，最近工作累吗，自己在外面好好吃饭。”

    

    她看着妈妈发来的问候，心里五味杂陈，有温馨也有窘迫。

    

    “妈，当老师累什么，有双休。”

    

    发出去的同时，顺便给妈妈打过去这个月的生活费，转账五千。

    

    爸爸的疗养费，爷爷奶奶的药费，妈妈的买菜钱。

    

    她又想到在外地念大学的弟弟，很久没有给她发来信息了，男孩子长大了，话变少了。

    

    他一个大小伙子，在外面花销大，不能缺了钱，让人笑话。

    

    姐弟俩的上一条信息是退款信息，她给弟弟转过去的生活费，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戚青梨想了想，点开支付宝，给弟弟转了三千块。

    

    这次总不能退回来了。

    

    最后，她的银行卡信息显示，账户支出两笔，剩余一百零三十二块一毛五。

    

    电话响起，小女孩甜美的声音：“姐，你怎么没在宿舍？”

    

    “我出来了，在外面买点东西。”

    

    “英语老师让我们自愿订英文报纸，一年一百块，很便宜的。”

    

    “好，我知道，我把钱转给孙老师。”

    

    电话那头的小女孩是她的妹妹，在她上班的私立中学念书，教职工福利学费住宿费全免，但是其他的费用还是需要交的。

    

    转给孙老师英文报纸订购费后，她的银行卡里只剩下三十二块一毛五，距离学校发工资还有六天。

    

    幸好她提前买了面条和鸡蛋，不至于饿肚子。

    

    她默默算着这六天买什么蔬菜，不至于花费超支，菠菜最近涨价，要四块钱一斤，不买，西红柿也涨价了，要五块钱一斤，西兰花和菠菜可以买，一块钱就能买一大堆，能吃两三天。

    

    迎面碰到经理，“今天的小费。”

    

    她接过信封，里面是四千块，按每小时一千块的小费算，是工作四个小时的钱。

    

    “这不是给我的，我下午没有服务客人。”

    

    “每个人都有，有客人包场了，临时有事没来。”

    

    包场的钱是不退的，客人来不来，她们都有小费收。

    

    戚青梨惊喜，把钱塞到包里，跟经理道谢离开，肉眼可见脸上有了笑容，这笔小费来的太及时了。

    

    走回学校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教职工宿舍楼下，有好几辆搬家货车，她加快脚步走过去，询问怎么回事。

    

    “这房子太老了，学校说为了大家的安全，要翻盖宿舍，让今天搬走，通知一早就贴在楼下大厅了。”

    

    她早上出来的匆忙，没看见什么通知。

    

    明天一早就有工人来施工，住在这里的教职工今晚就得全部搬离。

    

    学校下了通知，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戚青梨赶紧上楼收拾东西，好在她的行李不多，只有两个行李箱和一个被褥收纳袋。

    

    临时找住处，是个麻烦事。

    

    过两天是节假日，住酒店不划算，一晚就要三四百，学校翻修宿舍少说也要一两个月，还是租房子性价比高。

    

    她从手机上，查到附近还在营业的中介机构。

    

    “一室一厅，最便宜的。”

    

    “老小区也没关系，电梯坏了就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