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一把拉起方天正,向院外冲去。
但晚了。
院子中央的地面轰然炸开!
碎石四溅,烟尘漫天。
一个身影从地下的裂缝中缓缓升起。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看不清相貌。但他的气息,强得令人窒息——金丹境,至少金丹三重以上。
方圆站在院门外,看着那个黑影,脑海中飞速运转。
方家地下一直藏着一个人。
一个金丹境的强者。
三年来,他用毒控制了方天正,用钱控制了方正林和方安,通过他们从方家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灵器、灵石和丹药。
他不是方家的人,但他一直在利用方家的资源为自己做事。
这个人——
方圆终于想通了一切。
他不是方家的人。
他是烈无双的人。
不,不对——烈无双自己也只是筑基境九重巅峰,没有资格让一个金丹境的强者为他效力。
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应该是——
烈无双背后的人。
那个从中州逃到青州的魔修,那个占据烈无双身体的夺舍者,那个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的幕后黑手。
他不在烈阳宗。
他一直在方家地下。
他在方家的眼皮底下,藏了整整三年。
黑衣人的目光穿过烟尘,落在方圆身上。
“方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你比你父亲聪明。但你和你父亲一样——不该知道的事,知道得太多了。”
方圆没有说话。
他将手伸入怀中,握住了天机阁主给的那块玉佩。
封印着化神境剑意的玉佩。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他不确定,这块玉佩能不能杀掉一个金丹三重的强者。
化神境剑意,斩杀元婴境绰绰有余。但金丹境和元婴境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化神境剑意打金丹境,就像是拿大炮打蚊子——力量溢出的同时,能不能命中,是个问题。
如果打偏了,或者被对方躲开了,他和方天正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方圆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握得更紧了。
不管怎样,他没有退路。
“你藏了三年。”方圆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今天为什么要出来?”
黑衣人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黑色雾气在他的周身盘绕,像一条条活蛇。他的脸被雾气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方圆见过。
在他父亲方沧海留下的那张地图上,在那些扭曲变形的字迹中,在他父亲临死前的恐惧里。
那是能让一个顶尖天才放弃反抗的眼神。
“因为我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黑衣人说,“三年,从方家运出去的灵器、灵石、丹药,足够我完成最后的准备了。今天,是来收尾的。方家这颗棋子,已经没有用了。”
他伸出右手,黑色的灵气在掌心凝聚。
方圆将玉佩从怀中取出,握在掌心,随时准备捏碎。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如匹练,如银河倒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大变,黑色雾气全力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黑色的盾牌。
剑光劈在盾牌上!
轰——!!!
整座后山都在震动!
黑衣人的盾牌寸寸碎裂,他整个人被剑光劈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十几棵大树,嵌在远处的山壁上。
白色的剑光散去,一个身影从夜空中飘然落下。
白衣胜雪,腰悬长剑。
天机阁主。
他落在方圆身前,负手而立,回头看了他一眼。
“来得不算晚吧?”
方圆将玉佩收回怀中。
“刚好。”
天机阁主嘴角微微上扬,随即转身看向被击飞的黑衣人。
山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黑衣人从山壁中挣脱出来,黑色雾气已经散了大半,露出他的真面目。
那是一张枯槁的脸,皮肤呈灰白色,像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红点。
他盯着天机阁主,血色眼睛中满是忌惮和愤怒。
“天机阁主,你三番五次坏我的事,真当我杀不了你?”
天机阁主淡淡一笑:“你能杀我,就不会被楚家追杀了二十年了。”
黑衣人身体一震。
天机阁主继续说:“你的身份,我知道。你的来历,我知道。你的计划,我也知道。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离开青州,回你的中州去。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黑衣人的血色眼睛闪了闪,似乎在权衡。
片刻之后,他冷哼一声:“天机阁主,你保不了他一辈子。”
说完,黑色雾气暴涨,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雾气散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天机阁主没有追。
他转过身,看着方圆。
“你欠我一个人情。”
方圆点头:“记下了。”
天机阁主的目光越过方圆,落在方天正身上。他看了一眼方天正,叹了口气。
“方圆,你体内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更大。”天机阁主说,“你父亲当年发现了一件事,所以那个人必须杀他。现在,那件事的线索落在了你手里。”
“什么事?”
天机阁主摇了摇头:“现在不能告诉你。时机不到,告诉你就是害你。”
方圆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
天机阁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方圆。
“这是天机阁的客卿令牌。拿着它,可以在天机阁的任何分号查阅情报、调动物资、请求支援。”
方圆接过令牌。
令牌是白玉质地,正面刻着“天机”二字,背面刻着“客卿”二字。
“从今天起,你就是天机阁的客卿了。”天机阁主说,“不领俸禄,不受管辖,想干什么干什么。但天机阁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得出手。”
方圆将令牌收入怀中。
“成交。”
天机阁主点了点头,纵身一跃,消失在夜空中。
别院里恢复了寂静。
院墙塌了一半,梅花树倒了几棵,地面上的裂缝还在往外冒着热气。方天正瘫坐在台阶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澈了许多。
方圆走到他面前,蹲下。
“大长老,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了。”
方天正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