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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姜子牙,早已没了往日沉稳气度。
他强行压下心中惶急与绝望,眼底的颓败却遮掩不住,全无半分抗衡底气。
他无心与闻仲唇枪舌战,只沉声传令,命杨戬、哪吒等人出营列阵,不过敷衍走个过场。
西岐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屈膝降商。
闻仲望着对面军心涣散、士气低迷的西岐大军,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暗自盘算。
这般畏缩颓败,根本死不了几人,又如何能造就上榜机缘?
他早已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西岐阐教一脉轻易夺得封神名额。
既然对方执意伐商、算计截教,那便顺水推舟,亲手将其覆灭,断了他们争夺造化的门路。
一旁随军的龙族众仙,见状亦是神色郁结,满心不快。
他们本是主动入局,只求战败殒命、借机入榜得机缘,到头来反倒要主动杀伐、屠戮西岐,本末倒置,完全偏离初衷。
这算什么道理?
诸天仙神、三界圣人皆在云端冷眼观战局,大局昭昭,龙族与商军万万不能刻意放水敷衍。
闻仲无可奈何,只得压下满心憋屈,悍然下令:大商全军冲锋!
号令落下,龙威浩荡,龙族修士齐齐杀出,各自缠住西岐一众仙家,大战瞬间爆发。
纵使龙族本意在求殒命入榜,不愿过多杀伐,可血脉底蕴、修为境界摆在眼前,金仙、太乙金仙乃至大罗金仙的修为压制之下,西岐仙修根本难以抗衡。
交手不过数合,西岐修士便个个身受重创,遍体鳞伤,战力崩塌,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凡间兵马更是不堪一击,被商军铁骑一路碾压,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节节向后败退。
连西岐主营都被迫不断后移,战局颓势一发不可收拾。
姜子牙立在阵前,看得心惊肉跳,心底悲凉刺骨。
他紧攥打神鞭,指节发白,手臂止不住微微颤抖,满心茫然又愤懑。
昔日他苦苦祈求元始天尊驰援西岐,可时至今日,阐教援军迟迟不至,圣人漠然坐视,任由西岐落入绝境。
前路晦暗,大势倾颓,一股无力的绝望,彻底笼罩在姜子牙心头。
就在西岐全线溃败、危在旦夕之际,后方天穹骤然异变。
漫天祥瑞垂落,千般异象并生,霞光漫卷四野,瞬间牵住三界所有目光。
浓郁厚重的玄黄灵光自九天倾泻而下,一道道身影脚踏庆云祥雾,缓缓降临凡尘。
转瞬之间,压向西岐的磅礴攻势骤然僵滞,龙族轰出的术法龙威尽数被玄黄瑞气稳稳格挡、消解于无形。
苍茫天地间,一道洪亮肃穆的声响轰然回荡:
“麒麟一族,感念元始天尊厚恩,特临凡尘,驰援西岐!”
一语落地,濒临崩溃的西岐三军瞬间沸腾,欢呼声震天彻地。
士卒将士喜极而泣,高呼祥瑞降世、西岐得救。
姜子牙浑身巨震,老泪纵横,紧握打神鞭的双手微微颤抖,积压的惶恐与绝望尽数瓦解,心中只剩无尽感慨:
阐教驰援,终究还是来了。
云端观战的诸天仙神、隐于诸天的大能见此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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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仙暗自嗤笑,心中满是讥讽。
放眼三界,谁人不知这段旧怨?
昔年麒麟一族遭大劫重创,族群残破、血脉凋零,岌岌可危。
元始天尊曾假意许诺庇护扶持,应允护麒麟一族存续香火。
可到头来,所谓庇护皆是空谈。
元始非但未曾施以援手,反倒将残存麒麟视作坐骑异兽、宗门附庸,随意驱使,常年漠视不管,任其族群衰败,险些彻底断绝传承。
何来恩情?分明是血海旧怨、世代嫌隙。
麒麟一族今日张口便言感念元始恩德,这番说辞传遍仙界,只觉荒唐可笑,纯属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明眼人皆看得通透,不过是阐教大势受压、龙族助商势大,元始暗中施压交易,强行请麒麟一族出山制衡,找的一套搪塞诸天的借口罢了。
昆仑山,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端坐高台,双目骤然圆睁,满脸错愕惊疑。
他从未与麒麟一族立下盟约、暗做交易,更不曾遣使相邀,全然不知麒麟族为何骤然出世,公然驰援西岐。
他暗自思忖,莫非是龙族大举助商,大势失衡,麒麟一族心怀忌惮,主动出世制衡两方?
遥想上古龙、凤、麒麟三族本为洪荒联盟,互为犄角。
如今却各行其道,龙族站队大商,麒麟反倒偏助西岐,世事翻覆,实在令人费解。
纵然疑窦丛生,元始转瞬便压下杂念,眸底掠过一抹冷厉精光。
不论麒麟出于何种缘由出手,眼下皆是天大好事。
麒麟祥瑞之族底蕴深厚,血脉神通得天独厚,再加阐教仙脉坐镇,刚好足以抗衡截教与龙族联手的滔天势力。
只需静待佛门顺势入局,三方合力,西岐气运必将暴涨。
到那时,截教门人、龙族的一众孽障,尽数会被推入封神大劫,拘入榜单填补天道名额,正中他下怀。
见到骤然现身的麒麟一族,龙族众人心中骤然大喜,总算等来旗鼓相当的对手。
一众龙族当即不再理会西岐仙家与将士,尽数调转攻势,朝着麒麟一族悍然冲锋而去。
望着蜂拥杀来的龙族,麒麟族人脸上亦掠过狂喜,心神激荡。
“来得正好!”
麒麟一族齐声怒喝,战意滔天。
他们本只想借机踏入封神棋局,未曾想刚入洪荒便撞上这般惊天大战。
既然机缘送到眼前,正好借此厮杀,填满封神榜机缘,顺势谋夺天道机缘。
此番厮杀,与大商、西岐此前的交锋全然不同。
龙族与麒麟族,此番入局本就是奔着殒命封神而来,每一道神通轰击、每一次爪牙相向,都是倾尽修为的死战,没有半分留手,更无丝毫试探。
反观大商与西岐的战事,在这般惨烈对决面前,竟如同孩童过家家般儿戏。
天穹之上,龙吟震碎九霄,麟吼撼动星河,两族上古神兽悍不畏死、殊死搏杀,殷红的族血宛若血雨,不断从九天洒落,浸染洪荒大地。
二者仿若积怨无尽的太古世仇,相见便是不死不休,偏偏又有着难言的默契,双方战死的族人、留存的战力始终旗鼓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