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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忽而淡淡一笑,语气从容:
“倒也并非全无门路。你且知晓阐教燃灯道人?”
哪吒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急切:
“自然知晓!那是我阐教副教主,位高权重。
杨二哥,莫非燃灯道长能助我入榜?”
杨戬缓缓颔首,语声压低:
“燃灯早已暗通佛门,早早暗中投靠,只不过眼下藏而不露,未曾撕破面皮。
这点心思算计,瞒不过女娲娘娘慧眼,更躲不过玄水神州玄龟前辈的推演洞悉。”
他看向哪吒,缓缓道出计策:
“往后时日,燃灯必会寻机率领一批门人叛离阐教,转投佛门。
届时你紧随其后,混在叛离队伍之中,一同出走。
此举必定触怒元始天尊,引圣人震怒。
你再借机主动割裂阐教渊源,刻意挑衅,引元始动怒出手。
圣人含恨一击,因果定数加身,你万难抵挡,顺势陨落,便可名正言顺踏入封神榜,得那成圣机缘。”
哪吒听着前半截计策,眼底本亮起几分喜色,可待到杨戬说出最后一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嘴角狠狠一抽。
“杨二哥!你这哪里是帮我,分明是要害我!”
他急得连连摆手,满心后怕,“元始乃是圣人,怒火滔天之下亲自出手,我哪有半分活路?
别说安稳入榜,怕是肉身俱灭、元神溃散,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哪吒心中盘算分明:
他一心求肉身上榜,唯有肉身完整入榜,才能挣脱封神榜对元神的禁锢束缚,保留自身道心与自由,不受天道神职桎梏。
可若是刻意挑衅元始天尊,引圣人亲自动手,一击之下肉身崩毁、道基碎裂,最后只剩一缕残魂被强行拘入榜单,沦为封神傀儡,完全本末倒置。
这般下场,是他万万不愿接受的。
杨戬淡淡扫了哪吒一眼,语气从容笃定:
“此事有何难?
你只管前去面见女娲娘娘,诚心恳请祂暗中相助。
有女娲圣人在后兜底庇护,即便元始天尊全力出手,也能稳稳护住你的肉身与元神,毫发无损,顺顺利利肉身上榜,全程不留半点破绽,叫元始无从察觉异样。
就算事后天机流转,元始隐约察觉端倪,那时封神大劫已然临近落幕。
大局已定,天道规则锁死,纵为圣人,尘埃落定之下,也无力再翻覆棋局,对你无可奈何。”
哪吒眉头紧锁,满心踌躇不定。
他能脱劫重生,全赖太乙真人与女娲娘娘施以大恩。
自身身负十二品业火红莲道体,这般天大造化已然得天独厚,亏欠女娲良多。
再要厚着脸皮登门恳求娘娘亲自出手为自己铺路上榜,哪吒只觉颜面尽失,心中愧疚难安,一时间僵立原地,神色纠结万分。
一旁杨戬看在眼里,暗自摇头,心中已然通透。
哪吒终究不明自身本源来历,才会这般顾虑重重。
三界皆知,女娲娘娘座下曾有贴身护法灵珠子,昔年莫名凭空消失于世。
而后凡界陈塘关现世魔丸转世,形貌气韵与昔日灵珠子一般无二。
杨戬初见哪吒之时,便已一眼看穿底细——他本就是女娲遗失的灵珠子本源转世。
身为娘娘嫡系心腹本源,彼此渊源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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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哪吒放下顾虑前去求助,女娲岂会坐视不理?
区区圣人出手之危,于娘娘而言不过举手便可抹平,暗中护他肉身上榜、瞒过元始天机,轻而易举。
说到底,不过是哪吒脸皮太薄,心思过重,放不开身段罢了。
杨戬心念了然,点到为止便不再多言。
有些渊源与宿命,不可全然点破,言多必失,反倒会触怒女娲娘娘,徒增不妥。
哪吒的大道机缘、未来命数,终究握在他自己手中。
自己能点拨到这一步,已然仁至义尽。
女娲念及本源旧情,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哪吒身陷绝境,何须自己过度操心多虑。
念头落下,杨戬抬手收束灵光,将宝莲灯缓缓收起,撤去周遭隔绝屏障,四方动静重归如常。
哪吒见状,也迅速压下心中纷乱思绪,收敛杂念。
二人神色如常,谈笑闲谈,方才那段关乎封神算计、圣人博弈的密谈,仿若从未发生,不露半分痕迹。
恰在此时,姜子牙步履仓促,神色惶然地寻至二人身前。
“子牙师叔。”
哪吒从容拱手,神色淡然。
此刻的姜子牙,早已因龙族大举驰援大商而心神大乱、六神无主。
放眼西岐营中,无人可挡大罗金仙之威,万般无助之下,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杨戬与哪吒身上。
他急声问道:“哪吒,你师尊太乙真人何时会现身?
如今龙族大罗金仙接踵而至,我西岐拿什么抗衡?
明日商营若遣两名大罗龙君出战,便可顷刻踏平西岐大军,直捣王城。
我等连日苦战攒下的胜势,顷刻间便会尽数付诸东流!”
哪吒仰头摇头,语气散漫:
“师叔说笑了,师尊行事自有定数,我一介弟子,岂能知晓其行止?怕是要让师叔失望了。”
姜子牙心头一沉,又转头望向杨戬,满眼恳切。
杨戬轻轻摆手。
“子牙道友应知,我出身北方隐世宗门,此番下山只为历劫修行,万万不敢擅动师门因果,请不出长辈前来驰援西岐。”
接连碰壁,姜子牙瞬间颓靡,垂首丧气,满心茫然。
强敌压境,两大靠山皆不愿出手,西岐前路茫茫,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落寞转身,拖着沉重的背影离去,愁云满身。
望着姜子牙狼狈消沉的模样,杨戬与哪吒相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风云轮转,大势已定,用不了多久,蛰伏已久的佛门,便要顺势入局,搅动这封神乱局了。
翌日天刚破晓,两军阵前鼓声骤起。
闻仲披甲立于商军前列,横目西岐,厉声叫阵。
其身侧林立一众陌生仙修,龙威沉沉涌动,气息雄浑可怖,正是昨日驰援大商的龙族修士。
西岐将士登高眺望,人人心中了然,清楚这批强者皆是龙族援军。
经历连日连败、看透封神大势与机缘博弈的闻仲,早已不复往日隐忍克制,神态张狂,气势逼人。
他遥指西岐大营,声震旷野:“姜子牙,本太师给你最后机会,即刻开营归降!
若执迷不悟,我大商联军即刻踏平西岐营寨,屠戮满城,再无半分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