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少女时代宿舍。
客厅的地暖开的正足,林允儿瘫坐在沙发角落,旁边放着徐珠贤硬塞给她的风湿骨病科专家号。
她揉着隐隐作痛的半月板,咬牙切齿的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倒背如流的号码发送短信。
“老板,前院那个锦鲤池,我如果连夜把它喝干,那三十万利息能免了吗?”
一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顾渊回:“不能,外加破坏美术馆景观,罚款五万。”
林允儿死死盯着那句回复,把手机往地毯上一摔,哇的一声干嚎起来,眼角连半滴眼泪都没有,全凭嗓子输出破防的情绪。
“别嚎了。”
郑秀妍穿着真丝睡衣,正举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唱片音源大赏奖杯,对着灯光欣赏。
林允儿瞬间停止干嚎,爬到郑秀妍身边,手指在奖杯底座上疯狂敲击演算。
“西卡欧尼,你说一个大赏能涨多少身价?多少身价能抵消我刷一次青花瓷水缸的工时?”
金泰妍顶着一头乱发从房间走出来,手里端着半杯温水,毫不留情的戳破幻想。
“算了吧允儿,拿了大赏你明早也得去拔草,那个剥削狂根本不看重你这破奖杯。”
“你不如把它熔了去卖金子。”
崔秀英拆开一袋好丽友嚼的咔咔作响,“起码能换两顿韩牛。”
徐珠贤走过客厅,一本正经的科普:“秀英欧尼,这奖杯是掺金合金,熔点极高,私自熔炼且售卖属于违法行为,最高可判……”
“呀!忙内你安静点!”
李顺圭抓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大半夜的你想把警察招来吗?”
黄美英迷迷糊糊的推开房门,揉着眼睛问:“什么金子?可以吃吗?”
林允儿双手抱头,胃痛的更厉害了。
她悲哀的发现拿了金唱片音源大赏,目标居然是换算它能抵扣多少次洗马桶的惩罚。
几天后的首尔市立美术馆,后院茶水间,搞钱三人组趁着午休时间碰了头。
李居丽端着一杯热拿铁,眼神冷静。
“金光洙已经在筹划站队的事宜。”
“下个月就有动作,我们需要赶在他们签署意向书前,让馆长给MBK高层施压。”
郑秀妍修剪着指甲冷哼一声。
【刘花英那种带背景的毒蛇想进门砸饭碗,我绝不允许任何隐患影响J奥拉的扩展。】
林允儿咬着一块苏打饼干,眼神一狠。
【敢脏了我们在美术馆混出来的圈子,这灾星必须死在摇篮里。】
门外具荷拉正蹲在地上用钢丝刷清理门槛的陈年污垢。
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脑子里响彻着林允儿和郑秀妍恶狠狠的心声。
她暗自心惊这刘花英到底是谁,能让这两个重生大佬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更让她冷汗直冒的是盯着茶水间里镇定自若的李居丽,却听不见任何属于李居丽的心声!
【怎么回事,难道我的能力失效了,还是李居丽欧尼根本不是重生者,可如果是这样允儿欧尼她们为什么对她言听计从?】
二楼走廊上,文佳煐抱着一本厚厚的德语原版词典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她眉头紧锁,手里的水笔在笔记本上画下几个重重的问号。
在她的视角里,同样能听见允儿和郑秀妍那杀气腾腾的腹诽。
但李居丽是一个信号黑洞,完全读取不到。
而且文佳煐敏锐的发现,楼下的具荷拉每次在允儿两人有强烈心理波动时,刷地的动作就会出现微小的停顿。
具荷拉抬头恰好对上二楼文佳煐探究的眼神,两人隔空对视,暗流涌动。
“佳煐啊。”具荷拉举起手里的钢丝刷故作轻松的喊道:“你在上面记什么呢,这么用功。”
文佳煐合上词典笑的人畜无害:“复习德语听力呢,荷拉欧尼,你刷地不用戴隔音耳塞吗?这钢丝刷的声音可真大。”
具荷拉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绝对在套我的话,她也听的见,等等,这么说自己遇到同类了?】
文佳煐看着具荷拉僵硬的嘴角暗自笃定。
【荷拉欧尼这反应不对劲,她八成也能听见那两个欧尼的心声,敢情这能力还不是我个人独享的?】
茶水间内,林允儿和郑秀妍浑然不知外面已经上演了一场谍战大戏,两人正笃定的把李居丽当成同病相怜的重生者,积极谋划着借顾渊的手掐灭政治资本。
前厅传来一阵骚动,郑秀晶带着小跟班崔雪莉气势汹汹的冲进门,把刚领到手的一百万韩元商演预支费用拍在金室长面前的桌子上。
“我要买下欧尼今天全天的打工时段让她休息!”郑秀晶扬起下巴一脸孤勇。
金室长面无表情的将钱推了回去。
“秀晶小姐,馆长说了您的钱只够买半个小时的桂花糕试吃权,如果您执意要包下郑秀妍小姐的工时,请去后院劈三小时的柴抵差价。”
“你抢钱啊!”
郑秀晶差点气晕过去,崔雪莉赶紧拉住她,生怕她一怒之下把前厅的宋代青瓷给砸了。
另一边朴敏英踩着高跟鞋优雅的走进长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企划书,她找到刚刚从茶水间出来的郑秀妍直接开门见山。
“西卡,清潭洞那几个底商我看过了。”
“既然背靠美术馆这座大山,就别玩小打小闹了,我正式入股。”
朴敏英眼神锐利,尽是商人的精明。
郑秀妍接过企划书,会心一笑。
进入十二月中旬后,少女时代的行程单密密麻麻。
签售、打歌、年末彩排、无休止的商演成了一台巨大的抽水机,榨干了成员们最后一丝体力。
美术馆一楼绝对禁区旁的展览长廊里,林允儿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色工装,手里拿着一块天鹅绒抹布,正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一只清代粉彩九桃纹天球瓶。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挂着细密的冷汗,原本灵动的小鹿眼此刻黯淡无光,瞳孔没有焦距。
“还差三万块就能换快排骨。”允儿嘴里无意识的嘟囔着。
胸口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伴随着眼前一黑,她的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重重的砸向地面,手臂不慎带倒了展示台。
哐当一声,名贵的粉彩花瓶砸在地砖上,碎成了几十片。
林允儿倒在碎片旁视线模糊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砸碎了古董,老板非把我剥皮抽筋不可,这下彻底还不清了。】
四周寂静无声,一道残影从三楼瞬间消失,下一秒顾渊已经站在了展览长廊。
他看着一地碎瓷又看向倒在血泊边缘气息微弱的林允儿,他没有大发雷霆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顾渊弯下腰避开那些锋利的碎片,动作轻柔的将林允儿横抱起来。
他越过金室长一言不发的走向三楼那扇从未向任何人敞开过的私人起居室大门。
起居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气味,顾渊将允儿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三根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纤细的手腕。
脉象微弱且气血两亏到了极点,五脏六腑都透着超负荷运转的衰竭迹象。
顾渊叹了口气,眼神沉了下来。
【S.M还真把她当成不需要休息的机器了。】
他转身走向靠墙的暗格,取出一个贴着暗红色符封的玉盒,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两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暗金色丹药。
这是几百年前用极其罕见的药材炼制的吊命药,有钱有权也买不到。
像这样的药,顾渊的库存中还有不少。
他捏起一颗,捏开允儿的下巴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顾渊顺势在她的胸口檀中穴和眉心处点了几下,浑厚纯粹的气血之力顺着指尖缓缓渡入她的体内,帮她化开霸道的药力。
暖流迅速游遍全身,林允儿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这股极度安全的温暖,下意识的翻了个身,双手紧紧抱住了顾渊还没来得及抽回的手臂。
“老板。”她闭着眼眉头微皱嘴里嘟囔着,“花瓶算我欠你的,别赶我走。”
顾渊的身形微微一僵,看着怀里的女孩,这几句梦话让他尘封已久的心为之一颤。
他没有挣脱只是任由她抱着,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林允儿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陌生的奢华天花板,以及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正在翻阅古籍的顾渊。
记忆回笼林允儿猛的坐起来,想到那满地的碎片脸色瞬间煞白,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在榻前。
“老板!我错了!我不该打碎花瓶!我会赔的,我砸锅卖铁也会赔的!”她声音都在发抖。
顾渊合上古籍,从桌上拿起一张早就写好的单据随手丢在她面前,纸张轻飘飘的落在地毯上。
“清代乾隆粉彩九桃纹天球瓶市价十三亿。”顾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加上刚才喂你吃的那颗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续命药,算十七亿。”
林允儿呆滞的看着单据底部的总金额。
“你现在的总债务是三十亿韩元。”顾渊垂下眼帘语气冷硬,“这辈子别想跑了。”
林允儿定定的看着地上的账单,身体里那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骗不了人,连日来折磨她的胃痛和半月板劳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颗所谓的药绝对不是钱能衡量的。
她抬起头对上顾渊那看似冷漠实则掩饰关心的眼睛,三十亿的账单不是催命符,是他给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立下的最坚固的保护伞,有了这三十亿的牵绊就没人能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林允儿不仅没有哭,她坐在地毯上眼底泛起泪花却笑的极其灿烂。
“内,老板。”
“我还,我还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