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一杆长矛,矛尖在火光底下闪着寒光。
“霍允枫,今天我就替南境宰了你这个卖国求荣的狗贼。”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说也没用了。
空气里满是杀气。
霍允枫高高举起腰刀,狞笑道:“那就看看,是你王府的精兵厉害,还是我霍允枫的老卒能打!”
“弟兄们!给我杀!”
三千三百人马齐声吼叫,朝萧煜的阵型冲过去。
萧煜冷冷看着,双腿一夹马肚子,拎着长矛就迎面冲了上去。
“杀。”
一千多个玄甲骑兵像黑水一样,迎头撞了上去。
两拨人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溅得到处都是。
惨叫声、呐喊声、兵器撞在一起的声音,混成一片,在夜里响得刺耳。
萧煜骑马冲在最前头,长矛一挑一刺,每次挥出去都能带出血来。
她身边那些人都是镇南王府挑出来的精锐,练得熟,配合也顺。
霍允枫那边的人虽然也是老兵,可心里都明白今天这一仗到底是为啥打的——
卖国。
投敌。
这四个字压在心上,手上就慢了。
一边越打越猛,一边越打越虚。
胜负很快就分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
官道上躺了一地死人。
血流成河,火把照着,暗红暗红的。
霍允枫浑身是血,从尸堆里摇摇晃晃爬了起来。
他手下的人死的死、跑的跑。
三千三百号人,大半都扔了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只剩七八个亲兵还守在他身边。
萧煜骑马过来,浑身也沾满了血,到了跟前勒住马,低头看他:“霍允枫,你还有什么话说?”
霍允枫抬起头,脸上糊着血,看不清表情,但眼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气,也不是怕,倒像是……
恨?
“萧煜。”他突然笑了,嘴角的血沫顺着笑往下淌,“你以为老子天生骨头软,天生就想当汉奸?
我给你爹写过信,想投到王府给你萧家卖命,但你爹瞧不上我,是他把我逼成今天这样的!”
萧煜眼神动了动。
没说话,就那么冷冷看着他。
霍允枫笑得更疯了,喘着气,嘴里不停冒血沫子。
“我知道,你们一直觉得我们这些朝廷当官的都是废物、都是蛀虫,可你萧家又好到哪去?守了南境这么多年,不也是靠着吸老百姓的血才养肥的?”
“咱俩都是一路货,你们凭啥瞧不起我?”
他晃着往前走了一步,身边的亲兵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萧煜嘴角微微一翘:“因为你不行。”
霍允枫愣了。
“你贪银子、压榨百姓,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王府手下十二路都统,有五个以前都是山贼、流寇,坏事没少干,但我爹照样收了他们。
可你,你是真的不行。”萧煜低头看着他,“你那点兵根本没什么战力,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
“这才是我爹不要你的原因。”
霍允枫脸一下子青了又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来。
萧煜看着他,脑子里不知怎么想起之前在船上跟赵言聊的那一晚。
那一晚他们说了很多话。
有一句,她记得特别清楚。
赵言那会儿点评过当今世上的势力和大人物,说白了就一句话——乱世里头,你可以阴可以狠,但绝不能菜。
“老子今天栽你手里,认了。”过了好一会儿,霍允枫惨笑一声,摇了摇头,“但你给老子记住……就算弄死我,南境照样挡不住匈奴的大军。”
“你们就等着家破人亡,看南境变成一片焦土……”
话还没说完。
一杆长矛直接捅穿了他胸口。
霍允枫低头一看,矛尖从胸前透出来,眼神一下子有点懵。
接着他抬头盯着萧煜,嘴张了张,像是还想再骂两句。
结果只吐出来一摊血沫。
萧煜把长矛抽回来,霍允枫身子一软,慢慢倒在血泊里。
他身边那些亲兵你看我我看你,全傻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对身边的玄甲骑兵说了句:“投降的不杀,敢反抗的一个别留。”
霍允枫带的那帮兵里头,有不少人本来就不想跟他跑那么远,去草原上投靠匈奴。
现在一看主将被人砍了,萧煜又没打算要他们的命,立马就扔了兵器投降。
就这么着,霍允枫折腾了那么久的计划,被长宁军和镇南王府几下就给干碎了,根本没闹出什么动静。
……
一只海东青从天上落下来。
拓跋烈吹了声哨子,那鹰在天上转了几圈,最后落他肩膀上。
“应该是咱们安插在并州府那边的人有新消息了……”
拓跋烈摘下鹰腿上的竹筒,笑着打开里面的纸条:“估摸着是霍允枫把事情办妥了,找我要赏呢。”
他这么一笑,旁边几个手下也都跟着乐。
之前霍允枫就传过信,说他那边已经对长宁军和镇南王府动了手,现在肯定是大功告成了。
要是真能把赵晓雅和王家都统的家人抓到手里,不光能逼赵言放回拓跋兰,还能拿这个去要挟镇南王府打开南边的大门!
那拓跋部可就算立了大功!
哗啦……
纸条摊开。
拓跋烈往上面一瞧,脸色先是高兴,慢慢就沉了下来,接着眉头拧成一团,整张脸一下子变得特别难看。
旁边几个手下本来还在小声说笑,看他脸色不对,笑声一下就停了。
“单于?”一个千夫长小心地问,“信上说什么了?”
拓跋烈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纸条,手指捏得发白。
那薄薄一张纸在他手里抖个不停。
周围的空气跟冻住了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拓跋烈才慢慢抬起头。
他深吸了口气,脸色铁青得吓人。
“霍允枫死了。”
就五个字,旁边的人全愣住了。
“死……死了?”那千夫长懵了,“怎么死的?”
拓跋烈没回答,直接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摔地上。
“镇南王府早就盯上他了。”他嗓子发哑,压着火气和失望,“他刚出城就被堵住了!三千多人死的死、降的降,他自己被人一矛捅穿了胸口,当场就没了。”
营帐里安静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