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眼见过被俘的齐人百姓,像赶牲口一样赶着走,像宰牲口一样宰了。
蛮族千夫长们比着杀人,一下午就能杀几百个拿不动刀的齐人妇孺……
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草原上就是这么回事。
“弱的被强的吃,天经地义!”拓跋兰猛地抬头,牙缝里渗出血丝,满脸嘲讽:“齐人打不过我们,活该被杀!
我们是狼,你们是羊!你们的子子孙孙也是羊,世世代代都得让我们……”
赵言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他伸手就掐住了拓跋兰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起来砸在后面的土墙上!
剩下的话直接卡在她喉咙里!
“你说什么?”
赵言声音很轻,一点暴躁都没有。
可拓跋兰后背一阵发凉。
她被按在墙上,背撞上冰冷的土坯,喘气都费劲。
她看见了一双让她心里发毛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怒,没有恨,什么情绪都没有。
就剩一片黑,深得见不到底。
“我说……你们齐人活该,你们弱……就该死!”
拓跋烈脸上挂着疯疯癫癫的笑,双手抓着赵言的手腕,嘴里断断续续地嘲讽道,“我们拓跋部的……成人礼,就是亲口吃你们齐人的肉干……”
“你们的娃娃……”
赵言五指猛地一攥。
拓跋兰的脸瞬间憋成青紫色,眼珠子快瞪出来了,额头的青筋鼓得老高,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已经说不出人话了。
停了几秒。
嘭!
拓跋兰被狠狠摔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发抖,口水止不住往下淌,狼狈得不行。
“想激怒我?让我杀了你?”赵言一脚踹在拓跋兰肩膀上,接着踩住她的脸,看着那张瘦削又带着野性美的脸在自己靴子底下变了形,“想死,没那么便宜的事。”
拓跋兰的脸被踩进泥地里,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嘴里全是土腥味。
可她还在笑。那种疯疯癫癫、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笑。
“呵……呵呵……你……你杀了我啊……”
声音从靴子底下传出来,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不敢吗?对……你就是个没种的东西……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跑出去,带着我族的大军杀回来,我当着你的面杀你亲人,让你的女人去做军妓……”
赵言低头看着她。
脚底下踩着的那张脸,曾经那么骄傲,现在在自己脚下变了形。
可她没有求饶。
连怕都不怕。
只有那种让他恶心的笑。
赵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把脚收了回去。
拓跋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印着明晃晃一个鞋印,嘴角挂着血丝和泥巴混在一起的脏东西。
她抬起头,用那种嘲讽的眼神盯着赵言:“你怕了?”
赵言没生气。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想一死了之,你想得倒美。”
他伸出手,在拓跋兰愣住的目光里,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泥。
动作很轻。
像在擦一个物件。
“不过你确实把我惹火了。”他的手指停在拓跋兰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接下来几天,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们齐人折腾人的法子。”
“我会让你很痛苦!但你死不了,你得活着看你们拓跋部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我吞掉的。”
“你父王,你们部落的千夫长、百夫长,那些老匈奴……”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抓到你面前。”
“然后,当着你的面,把他们干过的事十倍奉还。”
拓跋兰瞳孔一下子缩紧了。
“你……你敢!”
赵言笑了。
“你猜我敢不敢?”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对了,你刚才说你们是狼,我们是羊?”
他突然弯腰,凑到拓跋兰耳边,压低声音说:
“那我告诉你……狼,是可以驯成狗的。”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那些骄傲的族人怎么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拓跋兰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怒。
是那种让她快疯掉的怒。
“你做梦!”
她嘶声喊,声音在牢房里来回撞。
赵言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冲狱卒说:“从今天起,每天抽她二十鞭。给她送五顿饭,要是有半粒米剩下……就拿竹筒灌进去,再罚她。”
“拔指甲、掰牙齿、扒光了游街……反正留她一条命就行,手段你们随便用。”
拓跋兰一愣,猛地往前扑:“赵言!我是拓跋部的王女,就算是俘虏,也该有王女的待遇!你可以杀我,但你不能这么糟践我!”
这一下,她确实慌了。
不是怕那些刑罚疼。
是精神上受不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把齐人当牛羊看,要是真被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让人指指点点……她不敢想那场面自己会多崩溃。
作为拓跋部的王女,她可以死得堂堂正正,被砍头都行,就是受不了没尊严地活着。
一个把自己当草原雄鹰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踩进泥里。
“原来你也知道怕?”赵言笑了,笑容在火光里看着有点诡异,“好好活着,拓跋兰。”
“我会把你驯成狗的!”
牢门关上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拓跋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还留着赵言手指的余温。
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却觉得冷到了骨头里。
踏踏踏……
狱卒走过来。
他脸上挂着笑,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有点兴奋,有点恶心:“你……吃不吃?”
拓跋兰低头看地上那碗粥。
碗翻了,洒了一地。
她盯着那些混着泥的米粒,愣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使劲嚼。
眼泪掉下来混进粥里,她也不管。
她要把这碗粥吃完。
她要活着。
赵言心里就一个念头:他得活着,亲眼看着那女人怎么死。
狱卒看他这样,失望地叹口气。
……
牢房外头,贾材靠墙站着,看赵言出来。
“言哥,你刚才那些话说得够狠的。”贾材似笑非笑,“驯成狗?你就不怕真把她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