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人群里头又是一阵乱。
那几个汉子顺着动静看过去,就见老百姓纷纷让出一条道,一个高个子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恪子。
他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铠甲,手里提着长矛,脸上没了以前那种阴沉沉的怨气,反而特别平静。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看开了的那种感觉。
“张老二……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真给长宁军卖命,自己都混成这样了,还死心塌地给赵言当狗!”
那汉子往四周看了看,知道自己今天跑不掉了,冷笑一声嘲讽道:“你睁眼看看,你最心爱的女人现在正跪在刑台上看着你呢!”
恪子听了笑了一声。
他扭头看了看披头散发的鸾儿,沉声说:“都这时候了,还想跟老子玩攻心这套?”
“几个月前,我就是个快吃不上饭的穷光蛋,是跟着赵将军才有了今天,你说我得多傻,为了点怨气和一个女人就当叛徒?”
那汉子脸都青了,眼里透着一股疯劲。
“好好好,你铁了心给赵言当狗,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他突然从袖子里抽出短刀,却没扑向恪子,而是狠狠朝旁边一个老百姓刺过去!
那老百姓吓得赶紧躲开,人群一下子就乱了。
趁这乱劲,那汉子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信号弹,使劲一拉引线。
“砰!”
一道刺眼的红光冲上天,在刑场上空炸开一朵红艳艳的烟花。
烟花一炸开,不远处的林子、田地里头,突然冒出来几百号人,黑压压一片。
短刀、匕首,还有不少弯刀!
各种家伙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
“杀!”那汉子挥刀指向陈榮和恪子,“给我杀光他们!救出刘校尉!”
陈榮往四周看了看,看着那些跟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敌人,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特别痛快。
只听整齐的脚步声一响,刑场四周的巷道口、房顶上、街角处,一下子冒出来好几队兵马。
这些人甲胄整齐,手里提着长矛、盾牌、弓弩,步子齐刷刷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气。
阳光底下,甲片子反射出来的寒光连成一片,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长宁军。
还是长宁军里的精锐,陈榮手下的乙字营!
这帮人平时训练有素,动作齐整,配合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刑场就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你以为你们那个刘校尉能扛得住我们的刑?”陈榮挑了挑眉毛,“他一开始嘴确实硬,口口声声说自个儿忠心,打死也不会出卖霍允枫什么的……”
“结果呢,三鞭子下去,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三鞭打碎忠义魂,大人我是老实人……
那汉子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眼神里透着股绝望。
“放信号弹?”陈榮抬头看了眼天上还没散尽的烟花,“放得好,省得我们再去搜了。你这么一发,藏着的那些老鼠全自个儿蹦出来了。”
四周,长宁军的甲士已经动了手。那些刺客人虽然不少,但大多是轻装短刀,碰上全副武装、列阵压上来的长宁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几排箭射过去,就倒了一大半。
接着拿长矛的甲士冲上去,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也就喝盏茶的功夫,这帮并州府统军衙门的“精锐”就被分割包围,一个个全给收拾了。
那汉子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被一个个按翻在地,眼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他脸色一狠,挥起匕首就朝恪子扎过去。
噗!
陈榮从旁边亲卫手里夺过一把弓,一箭直接射穿了他手腕。
那汉子惨叫一声,短刀掉在了地上。
“抓起来,头目杀掉,小喽啰扔军营里当苦力!”陈榮大手一挥,甲士们立刻上前把那汉子捆了个结实,直接押上了处刑台。
安平城外,血气冲天。
等劫法场的那些刺客被镇压下去,刑场慢慢安静了下来。
四散跑掉的百姓又慢慢聚了回来,一个个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小声嘀咕的,有指指点点的,更多的是满脸茫然。
今天这场刑场大戏一波三折,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人,并州府来的这群人里头有几十个匈奴,您瞧……他们身上都有蛮族的刺青,用的家伙也是弯刀!”一名亲卫浑身是血,满脸兴奋地跑上来禀报。
陈榮和恪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被俘的这批人里,有些长得明显跟齐人不一样,面相凶得很,跟野兽似的,哪怕被绑着、身上还带着伤,也照样龇牙咧嘴地想往前扑。
“别杀他们,留口气。以长宁军的名义,通告整个南境——霍允枫勾结匈奴,罪大恶极,丧尽天良。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跟他来往,敢给他撑腰,就是长宁军的死对头!”陈榮指着那帮蛮兵,“把他们脑袋砍了,送到并州府各个县衙去。”
“告诉那些县令和守将,想活命的,就赶紧带兵反了,别再听霍允枫的号令!”
守将跟外族勾搭,这是死罪,谁都救不了。
光这一条,就够霍允枫在南境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长宁军根本不用派兵去打他,他自个儿很快就得众叛亲离。
这种事嘛……不捅出来,并州府那些县令和守将还能装不知道。一旦挑明了,他们就不得不站队。
要么跟着他干,要么跟他翻脸,没有第三条路。
霍允枫在并州府经营了那么多年,镇南王府和长宁军真要动手打,也得费老大劲。这么一来,不用动刀兵,就能把他的根基给拆了。
“是!”亲兵领命走了。
等事都办完了,恪子走上刑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柳家人和王大志他们,沉声说:“接着行刑吧。”
鸾儿抬起头看他,嘴唇直哆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恪子哥……”她声音都哑了,带着哭腔,“恪子!你救救我,我真不想死,我怕……”
她拼命挣扎,想往他那边扑,被身后的刀斧手死死按着。
“别动!”
“恪子!恪子你救救我!你说过你爱我的!你说过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