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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儿给李承乾续了茶,房遗玉把那本话本捡起来继续翻,魏婉儿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
夜风被挡在外面,殿里暖意融融的。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纸上映出的月光,心里在想,等使臣回来了,等消息传回来了,一切都会明朗的。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要打还是要和,他都会全力以赴。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他是大唐的太子,是父皇的儿子,是这个国家的储君。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
所谓既来之则安之简单到只是一句话。
但作为一个沐浴在春风里,生长在红旗下的优秀青年。
必然要为老祖宗们做些什么。
西域必须成为大唐永不分割的一部分。
以前不是,但只要自己是太子的一天,这个事情就必须要达成。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休沐了三日。
这节后第一次朝会,是在一片欢快的气氛中开始的。
如今这个时节,长安城的秋意已经渐渐深了,早晚会冷那么一点。
宣政殿前的槐树、银杏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宦官们、宫女们起了个大早,天尚且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清扫落叶,一直到百官上朝前才堪堪清扫结束。
百官踩在洁净的青石板上鱼贯而入,朝服的下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节后特有的那种懒散。
可一进殿门,那股懒散就被殿内的肃穆冲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犹如焕发了第二春一样,精神抖擞。
李世民今日早早就到了,此时正高坐御座之上,冕旒垂面,看不清表情。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李承乾注意到,父皇的眉宇间有一团化不开的阴郁,眉心那道川字纹比平日又深了几分。
或许父皇这几日仍旧惦记着西域那边的事,一直没有睡踏实。
自从中秋夜宴上发现西突厥、吐谷浑、高昌、吐蕃四国没有派使臣来朝贺,父皇的心就悬起来了,像一块石头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朝会照例先由各部奏事。
礼部说了中秋祭祀的收尾事宜,兵部汇报了边境的例行巡查,工部呈了大安宫修缮的进度。
等这些都说完了,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此时,户部尚书唐俭捧着厚厚一份奏疏,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唐俭今日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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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就瘦,脸颊凹陷,颧骨突出,此刻面色灰扑扑的,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他站在殿中央,翻开奏疏,声音不高,可殿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陛下,臣奉命汇报各道粮食秋收情况。”
唐俭这番话落下,殿内群臣不由得抬眼观望,这可是今日朝会的重点,事关今年赋税的情况。
唐俭躬身说道:“众所周知,河南道是大唐的粮仓,黄河以南的大片平原,土地肥沃,水利便利,今年风调雨顺,小麦、水稻、粟、黍、稷都获得了不错的收成。尤其是汴州、宋州、滑州一带,亩产比去年高了将近两成。”
唐俭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稍稍轻快了一些,像是在一堆坏消息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消息。
“河北道今年的收成也算平稳,虽然春天的时候有些干旱,可到了五月下了几场透雨,把旱情解了。粟和麦的收成都不错,只有靠近黄河的几个县,因为河水泛滥淹了些田地,损失不算太大。河东道的收成也还可以,太原一带的黍子和稷子长得很好,只是北边的朔州、代州一带天气冷得早,庄稼没来得及成熟就冻坏了,减产了不少。”
唐俭一道一道地说下去。
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岭南道,有的好,有的差,有的平平。
唐俭念到关内道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语速也慢了许多,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关内道今岁夏粮,因春夏之时持续干旱,小麦、粟、黍、稷、大豆、小豆、豌豆等各色作物,总体收成比去年减少了将近三成。尤其是京畿附近的几个县—长安、万年、咸阳、泾阳、高陵、冯翊郡减产最为严重,有些田块几乎绝收。”
唐俭顿了顿,翻了翻奏疏,又补了几句,“臣已经派人去各州县逐村逐户核查了,详细的数字还在统计中,目前大致估算,缺口约有四十万石。”
殿内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种很沉重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衣袍摩擦的声音都没有了。
四十万石粮食,听起来不算太多,可那是关中百姓的口粮。
关中是大唐的根本之地,龙兴之地。
长安就在关中,百官的家眷都在关中,禁军的粮饷也指着关中。
关中减了产,整个朝廷都要跟着勒紧裤腰带。
李世民没有说话,但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他的手搁在御案上,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关中的旱情,太子当初提了不少法子,代田法,畎亩法,挖井灌溉。这些法子都用了没有?”
唐俭连忙答道:“回陛下,都用了。太子殿下的法子是管用的,用了代田法和畎亩法的田块,比没用这些法子的田块收成好了不少。可今年的旱情实在太重了,连着两三个月没下一滴雨,地都干裂了,沟渠里的水也干了,井也打不出水来。殿下的法子虽然有效,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水,什么法子都不管用。”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魏征站出来了。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抬,声音还是一贯的刚直,可在刚直之外,又多了一种少见的沉痛:“陛下,关中减产的后果,臣不说陛下也清楚。百姓粮食不够吃,轻则卖儿卖女,重则流离失所,甚至铤而走险,落草为寇。臣请陛下减免关中受灾各州县今年的赋税,能减多少减多少,能免多少免多少。同时从太仓调拨粮食,平抑粮价,防止奸商囤积居奇,趁火打劫。百姓的命,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