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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7章 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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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宴席终于散了。

    众臣纷纷告退,李恪被李世民拉着去了两仪殿,说是还要细谈。

    李承乾独自走出宫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的清凉。

    苏定方和秦怀玉正在殿外等着他。

    “殿下,回东宫吗?”苏定方问道。

    李承乾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辚辚驶过宫道,向着东宫而去。

    车窗外,夜色深沉,繁星点点。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近来的一幕幕。

    朝堂上阿史那结社率的诬告风波。

    城外旌旗猎猎的凯旋大军。

    程处默那张黑瘦却笑容灿烂的脸。

    李恪讲述战事时的从容不迫。

    李泰眼底那抹难以察觉的阴郁。

    还有父皇看向三弟时那欣慰的目光。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李泰的妒火,会不会有一天,烧到他身上?

    不是已经烧了吗?

    那日在朝堂上,他举荐李恪,李泰的脸色,他看得分明。

    李泰恨他。

    只是这份恨意,藏在温文尔雅的笑容背后,藏在文学馆的清谈背后,藏在每一次进宫请安的恭顺背后。

    它会一直藏下去吗?

    还是会有一天,破土而出?

    李承乾睁开眼,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沉。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得更小心了。

    马车驶入东宫,在明德殿前停下。

    李承乾下车,步入殿中。

    王德海迎了上来,低声道:“殿下,太子妃娘娘说,夜深了,让殿下早些歇息。”

    李承乾点点头,向宜春宫走去。

    宜春宫里,烛火柔和,苏锦儿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殿下回来了?宴席可还尽兴?”

    李承乾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还好。三弟打了胜仗,父皇高兴,大家都高兴。”

    苏锦儿看着他,目光温柔:“殿下好像有心事?”

    李承乾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只是握了握她的手:“无事。只是……有些感慨。”

    苏锦儿没有再问。

    她只是静静陪在他身边,如同一棵根深叶茂的梧桐,无声地为他遮风挡雨。

    窗外,夜色深沉。

    长安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东宫的明德殿,还亮着一盏孤灯。

    那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也格外孤单。

    同一片夜色下,魏王府的书房里,灯火依旧通明。

    李泰独自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那本《梁祝》。

    烛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面容勾勒得半明半暗。

    他翻着书页,一页一页,动作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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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楚客和韦挺已经告退了。

    方才在宴席上,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一定看出了什么。

    看出了他的不甘,他的嫉妒,他的恨。

    可那又如何?

    他们是他的心腹,是他的谋士,是他的支持者。

    他们不会出卖他。

    李泰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李恪那张英武的面孔,浮现出李世民看李恪时那欣慰的目光,浮现出李承乾那从容不迫的笑容。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苦涩,有自嘲,也有一丝冰冷。

    话说这一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李承乾便起身更衣,赶往宣政殿参加常朝。

    朝会倒无甚大事,兵部汇报西南僚人归附事宜,礼部回禀端午龙舟筹备,户部呈夏粮预估算。

    只是阿史那结社率那桩诬告案,这几日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今日又有御史弹劾其“诬告亲兄,居心叵测”,李世民命大理寺严加审讯,至于真相到底如何,还要等阿史那什钵苾进京以后再说了。

    (历史上阿史那什钵苾贞观三年已经去世,剧情而已,莫较真。)

    散朝后,李承乾照例出城去了灞河。

    灞桥的修建已近一个月,工程进展较之想象中的顺利许多。段纶依旧穿着那身粗布短褐,赤着脚在河滩上忙活,活脱脱一个老农。

    瞧见李承乾来,他兴冲冲地拉着太子看了新砌的两座桥墩,又指着浮云架说前日吊装石梁如何如何稳当。

    李承乾细细查看了施工图,指出几处可以优化的细节,段纶一一记下,连连称是。

    从灞河回来,已是午时。

    李承乾匆匆用过午膳,便继续听孔颖达讲《春秋》。

    孔颖达今日讲的是“郑伯克段于鄢”,从兄弟相争讲到母子离心,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足足讲了一个半时辰。

    李承乾听得认真,不时提问,心中却隐隐有些感慨,兄弟相争,古今皆然,但愿他李家不要重蹈覆辙,当然李承乾也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讲学结束,李承乾又去了明德殿。

    马周早已抱着一摞奏疏等着他。

    春耕收尾、水利督办、各州县报上来的种种琐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要过目、批阅、处置。

    马周做事干练,条理清晰,有他在旁协助,李承乾省了不少心力。

    可即便如此,等最后一份奏疏批完,窗外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东宫的琉璃瓦染成温暖的金色。

    李承乾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往宜春宫走去。

    苏锦儿和孩子们在那里等着他用晚膳,抱着小丫头李念嬉笑玩闹,这几乎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光,

    穿过垂花门,绕过几丛开得正艳的月季,宜春宫的殿门已在眼前。

    李承乾正要迈步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训斥声。

    “李象!你是兄长,怎么可以推弟弟?”

    是苏锦儿的声音,比平日严厉了许多。

    “他……他抢我的东西!”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带着几分不服气,是长子李象,今年七岁。

    “我没有抢!我只是想看看!”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是次子李厥,才五岁,“阿兄推我……呜呜……”

    “你还说!那是阿爹给我的生辰礼,你凭什么看?”

    “我就看看……又没要……”

    “看也不行!”

    “够了!”苏锦儿的声音更严厉了,“李象,你给我站好!李厥,你不许哭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李承乾站在殿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两个小子,平日里看着挺乖巧,私下里也免不了争争吵吵。

    他抬脚迈过门槛,走进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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