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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喜过后，张乐萱的理智很快重新占据了上风。
张乐萱已经不是天真无知的少女了。
她在史莱克浸淫多年，深知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日月帝国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助她。
更不可能耗费巨大的资源与心力，去培养一个毫无干系、甚至曾经是敌对阵营的人。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日月帝国愿意对她伸出援手，无非是两个原因。
其一，她身上流淌着孔家的血脉，孔德明作为她的血亲长辈，对她或许有几分血脉相连的亲情。
但这份亲情，在绝对的利益与天赋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孔德明看重她，更多的是因为她卓绝的天赋，是因为她能够成为孔家乃至日月帝国的一大助力。
其二，徐天然与徐天皓看中她，同样是因为她的天赋，以及她此刻心中对史莱克那焚心蚀骨的仇恨。
换句话说，日月帝国愿意培养她、帮助她变强。
本质上，不过是想将她打造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刀，一把对准史莱克的刀。
想通了这一点，张乐萱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命运，似乎从来都没有掌握在自己手里。
曾经在史莱克，她被当作未来可以守护史莱克、震慑大陆的刀。
被灌输着史莱克的正义，被利用着天赋与忠诚，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想要守护的，居然是一群伪君子。
如今来到日月帝国，即便有血亲在侧，即便有人愿意助她变强，她依旧要成为一把刀。
一把为日月帝国所用、对抗史莱克的刀。
这样来看，本质上和史莱克又有什么区别呢？
左右不过是从一个阵营的刀，变成另一个阵营的刀。
左右不过是换了一群人将她攥在手里罢了。
她的命运，似乎永远都逃不开被利用、被操控的结局。
可即便心中明了这一切，即便知道自己依旧要成为一把刀，张乐萱的心底，却更倾向于选择日月帝国。
至少在这里，她还有一位血脉上的血亲。
孔德明对她的亲情或许掺杂了利益，但终究是这世间唯一与她有血缘羁绊的人。
至少在这里，没有人欺骗她的信仰，没有人掩盖她家族的真相。
所有人都把目的摆在明面上，坦荡而直接。
至少在这里，徐天然对她……
念及此处，张乐萱的心头微微一颤，那些尚未说出口的情绪，化作了心底最坚定的决定。
她缓缓闭上双眼，长舒一口气，将所有的迷茫、苦涩、狂喜都压入心底。
再睁开眼时，张乐萱眸中只剩下一片冷静与决绝。
她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望着徐天皓，缓缓开口道：
“我可以成为你们手里的刀，但前提是我的家族真是因为史莱克而被灭。”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们现在培养我，我会心存感激，未来也会履行我的承诺，为日月帝国效力，向史莱克复仇。”
“但倘若未来我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你们的阴谋，倘若所谓的家族灭门、史莱克作恶，都是你们编造出来欺骗我的谎言……”
张乐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语中蕴含的冰冷与决绝，已经将她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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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相有假，若是日月帝国也如同史莱克一般欺骗她、利用她，那么她即便拼尽一切，也会让所有欺骗她的人付出代价。
徐天皓看着她眼中的决绝，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坦荡，没有半丝慌乱。
他轻轻点头，语气沉稳而认真：“养虎为患的道理我懂，我们也不是史莱克，不会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他的话语笃定而真诚，如同窗外的暖阳一般，落在张乐萱的心上，让她最后一丝顾虑，也渐渐消散。
殿内的龙涎香依旧袅袅升腾，温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满地面。
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是此前的凝重与试探，而是多了一份心照不宣，一份尘埃落定的平静。
张乐萱知道，从这一刻起，她选择了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通往变强、通往真相、通往复仇的路。
而日月帝国，也终于将这柄曾经对准自己的利刃，握在了手中，即将朝着共同的敌人，展露锋芒。
张乐萱心底刚沉淀下来的冷静与决绝，还未彻底稳固，徐天皓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意的声音，便再次在殿内轻轻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过乐萱姐你也别太极端。”
张乐萱当即回过神来，微微抬眸，目光澄澈而专注地落在徐天皓的身上，静待着他的下文。
她方才已然将一切利弊盘算得通透，自认看透了日月帝国收留并培养她的核心用意。
可徐天皓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却让她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泛起了细微的波澜。
徐天皓看着她眼中闪过的疑惑，唇角依旧挂着那抹从容温和的笑意：
“我们想要培养你，可不只是想让你做一把对付史莱克的刀。”
此言一出，张乐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方才已然想明白，自己于日月帝国而言，最大的价值便是顶尖的天赋与对史莱克的刻骨仇恨。
是一柄直指史莱克心脏的利刃。
可徐天皓却亲口否定了这一点，这让她实在难以理解对方的真实意图。
不等她开口追问，徐天皓便继续笑着说道：
“毕竟就算你天赋异禀，想要从如今的修为一路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抗衡史莱克顶尖战力的强者，真正成长起来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我们可未必会等那么久。”
这句话落在耳中，张乐萱的眼神微动，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此前被擒时的画面。
那个浑身散发着磅礴凶戾气息、实力强悍到让她毫无反抗之力的老者，正是本体宗宗主毒不死。
根据史莱克现在掌握的大陆势力情报，本体宗素来孤僻高傲，常年封山不出。
本体宗基本上不主动与大陆上任何一方势力产生交集，一心只专注于宗门内部的修炼与传承。
即便是面对斗罗大陆的三大帝国、顶尖魂师势力，也始终保持着超然物外的态度，绝无任何依附或是合作的可能。
可就是这样一个常年封山、与世无争的宗门，
其宗主毒不死，却赫然出现在了日月帝国的皇宫之中。
这份举动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早已不言而喻。
本体宗的出山，绝非偶然，这足以说明，本体宗已然与日月帝国达成了深度的合作与联盟。
日月帝国的实力，早已在悄无声息之间，达到了足以撼动大陆格局的地步。
如此一来，即便没有她这柄尚未成型的刀，日月帝国也依旧拥有着抗衡史莱克的底气与实力。
培养她，当真并非仅仅是为了打造一把对抗史莱克的利刃。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张乐萱的神情愈发柔和了几分，心底的戒备也悄然褪去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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