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确实是我失算了。”
宁安轻轻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几分遗憾之色。
“思虑终归有疏漏,只盯着饿死这种极端反差,反倒漏掉了更荒诞离奇的结局。”
他这般坦然认输的模样,反倒让陆璐心底的疑虑彻底消散。
“是吗?那我倒要听听。”
陆璐的好奇心瞬间被勾到顶点。
“这位东晋孝武帝的结局,难不成还比开国帝王被活活饿死,还要离谱荒唐?”
宁安脸上浮起一抹神秘笑意,没有直接作答,只是微微抬下巴示意天幕。
“别急,静静看天幕揭晓就好。”
“我只能这么说,这位帝王的离世,完美诠释了自作自受四个字,仅仅因为一句酒后戏言,便断送了自家性命。”
“死于一句玩笑话?”
陆璐瞬间瞪大双眼,这般离奇缘由,比被饿死还要让人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天幕光影流转,瞬间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那个风流浮华、内里腐朽的东晋岁月。
【千古帝王离谱死法盘点】
【第七名——东晋孝武帝·司马曜!】
画面之中,没有金戈铁马的战场,也没有烟气弥漫的炼丹宫室,取而代之的是东晋宫廷奢靡的夜宴盛景。
殿内熏香袅袅萦绕,丝竹乐声婉转悠扬,一众身着华服的名士举杯清谈,举止随性放浪。
龙椅之上,一位面色酒红、神态慵懒的青年帝王,正是司马曜。
【画外音:司马曜的帝王生涯,算得上开局亮眼、后期荒废。他绝非昏庸无能之辈,在位任用谢安等贤能朝臣,打赢了史上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淝水之战,稳稳守住东晋半壁江山,确实立下过实打实的功业。】
【可等外部战乱平息、边境安稳之后,司马曜便渐渐沉溺酒色,整日和朝臣清谈宴饮,将朝堂政务尽数托付给弟弟司马道子,自己过上了夜夜笙歌、荒废朝政的日子。】
画面一转,镜头切入清暑殿内寝。
酒宴散去,司马曜醉意沉沉倚卧床榻,平日里最受宠的张贵人正柔声为他舒缓筋骨。
【画外音:时值太元二十一年九月,司马曜又一次饮得大醉。望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张贵人,借着几分酒意,随口开了一句自认为无伤大雅的玩笑。】
画面里,司马曜眯着醉眼,慢悠悠开口:“你年岁将近三十,容貌早已不如往昔,往后朕便将你废置,另选新人相伴。”
轻飘飘一句酒后戏言,从帝王口中随口道出。
可听在张贵人耳中,脸上温婉笑意瞬间凝固。
神情从错愕失神,转为惶恐不安,最后彻底化作一片寒凉死寂。
【画外音:深宫之中,君言从无戏语。哪怕只是醉酒后的随口调侃,也足以让依附帝王而生的后宫女子陷入绝境。张贵人心里清楚,容颜渐老是不争的事实,今日帝王能随口说出这话,来日便真的会狠心将她舍弃。与其坐以待毙任人摆布,倒不如主动出手……】
一抹凛冽的杀意,自张贵人眼底悄然浮现。
她看了一眼已然熟睡的司马曜,悄无声息起身,缓步走出内殿。
随后暗中召来几名心腹宫女,以钱财利诱、以威势胁迫,令几人听从自己调遣。
夜深人静,宫苑万籁俱寂。
张贵人带着几名宫女悄然折返寝宫。
望着床榻上毫无防备的帝王,她眼底仅存的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对着宫女递了一个眼色。
几名宫女立刻上前,拿起厚被死死捂住司马曜的口鼻!
睡梦中的司马曜骤然惊醒,拼命奋力挣扎,可醉酒之后浑身发软无力,四肢又被牢牢按住,根本无从挣脱。
片刻过后,床榻上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
【画外音:昔日能坐镇朝堂、稳住战局的一代帝王,就这般窝囊收场,被自己最宠爱的后宫佳人,一床被褥生生闷死在寝宫之内。】
【事后张贵人不惜重金打点宫中上下,对外只宣称帝王夜间睡梦之中突发重疾驾崩。司马曜本就常年酗酒体虚,朝野内外竟无一人心生怀疑。一桩骇人听闻的弑君之事,就这般被轻易掩盖,成了无解深宫悬案。】
天幕画面落幕,一行上榜缘由缓缓浮现。
【上榜理由:因一句酒后戏言招来杀身之祸,丧命于枕边宠妃之手,事后凶手安然无事、无人追责。离世之窝囊、过程之荒诞、结局之离奇,堪称历代帝王中最具黑色幽默的一桩旧事。
正所谓:帝王随口闲戏语,竟引红颜起杀心。】
各大历史时空皆是一片哗然。
三国,魏王宫。
曹操先是愣神片刻,随即放声大笑,笑声豪迈无比,眼角都泛起湿意。
“愚昧!实在太过愚昧!”
他指着天幕,对着身旁曹丕等人厉声告诫:
“你们都给朕好好记牢!这就是沉迷酒色、言行无度的下场!
自古深宫女子与身边近人最是难测,亲近便容易失了分寸,疏远又容易心生怨怼。
连枕边之人都把控不住,哪里配执掌天下皇权!
司马氏后人竟荒唐到这般地步,简直辱没先祖威名!
若是司马懿泉下有知,恐怕都要被这不肖后辈气得难以安身!”
西晋,洛阳司马府邸。
司马懿虽早已离世,其子大将军司马师、安东将军司马昭端坐殿中,脸色阴沉得如同寒潭。
“砰!”
司马昭一掌狠狠拍碎身前案几,咬牙沉声怒斥:“我司马氏积攒半生基业,脸面全被这个败家子弟丢得一干二净!”
司马师神色冷峻,眼底锋芒毕露:“可笑至极!
我司马一族凭隐忍智谋夺得天下,后代君主却落得死于妇人之手的下场!
这简直是传世奇耻大辱!”
二人实在无法接受,家族呕心沥血建立的王朝,后世帝王竟以这般滑稽不堪的方式落幕。
这般结局,甚至比亡国覆灭,更让他们倍感屈辱。
大唐,太极宫。
经历过玄武门之变的李世民,看得心头一阵发凉,后背隐隐生寒。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长孙皇后,又暗自思忖后宫一众妃嫔,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对着身旁房玄龄、杜如晦等近臣郑重开口:“身为君主,一言一行皆需谨慎自持,即便身处深宫私室,也万万不可口无遮拦、随性妄言。
司马曜的遭遇,足以成为后世帝王永远的警醒!”
大周皇宫。
武则天静静望着天幕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凉笑。
她没有像一众帝王那般只知嘲讽司马曜的愚钝,反倒站在张贵人的角度,看透了深宫女子的无助与决绝。
她语气平缓,对着身旁上官婉儿缓缓说道:
“世间男子总觉得随口一句玩笑无关轻重。
却不懂深宫之中,女子身家荣辱全系帝王一念,半点闲言碎语,都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司马曜并非死于一句戏言,而是死在了身居高位的狂妄自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