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宣帝时期。
“朱元璋的心思,朕十分理解……”
刘病已的人生经历,与朱元璋有着诸多相似之处,
朱元璋的想法,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百姓最朴素的心愿。
“一生有相守的妻子,有懂事的儿子,有乖巧的孙子。”
“这些人,就是他生命中全部的人性与温情。”
许平君看着眼神黯淡、满心悲凉的皇帝,心疼地紧紧握住他的手。
刘病已转头看向皇后,目光温柔却又满是哀伤,
“随着这些至亲之人相继离世,朱重八的生命力,也在一丝一缕地被抽离。”
“当他倾尽半生心血培养的儿子离开后,那个有血有肉的朱重八,也跟着走了。”
“留在世间的,只是一台为了维系大明运转,而无情运作的帝王机器。”
“失去了陪他看遍江河日月的妻子,又失去了继承他家业的儿孙,”
“他剩下的唯一使命,就只是为帝国选好下一任皇帝,扫清所有潜在的威胁。”
……
大隋。
“朱元璋最后把皇位传给朱允炆,未必是他有多疼爱这个孙子。”
杨坚轻抚胡须,神色若有所思,缓缓开口说道。
“很大可能是他晚年丧妻丧子,本能地想抓住马皇后、朱标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其实按照宗法礼制来说,马皇后嫡出的其他皇子,本身就拥有合法的继承权。”
“而且论继承顺位,理论上比朱允炆要靠前得多。”
独孤伽罗细细思忖,往更深层次想了想,开口道:
“可历来太子早逝,大多都是扶立皇孙继位啊。”
杨坚闻言,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最后双手一摊,直言道: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看好朱允炆能坐稳皇位。”
“你们看看,朝堂外全是手握重兵的藩王诸侯,”
“朝堂内呢,能征善战、镇得住场子的功臣,全被朱元璋杀尽了。”
“这局面,像极了西汉初年的境况。”
“那些藩王叔叔们,尚且信服大哥朱标,”
“可他们难道会甘心臣服一个毛头小娃娃?”
“还是一个宗法上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娃娃?”
“藩王们必定会生出异动,起兵夺权是迟早的事!”
“你们就看着吧,绝不会错。”
……
【可看着眼前的皇孙朱允炆,朱元璋只觉得满心疲惫。】
【儿子朱标拥有丰富的治国理政经验,在朝野上下威望极高,还有自己的心腹班底,能牢牢掌控朝堂和军队,是无可挑剔的合格继承人。】
【但眼前这个孙子,治国经验、人生阅历、朝堂威望,一样都不具备,实在难以托付江山。】
【可留给朱元璋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只能紧急调整原本为朱标铺好的路,拼尽全力在最短时间内,为孙子扫清所有继位隐患。】
……
天幕上。
满头白发的垂暮老人,端坐在冰冷的龙椅之上。
面目隐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清神情,只剩满身孤寂与狠厉。
一旁的少年朱允炆,静静立在他身侧,望着空旷的大殿,眼神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宫殿门外。
一枚枚染满鲜血的令签,凌乱散落在地。
令签上还隐约能看清字迹。
凉国公蓝玉、开国公常升、会宁侯张温,
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景川侯曹震,
舳舻侯朱寿、怀远侯曹兴、全宁侯孙恪,
沈阳侯察罕、西凉侯濮兴、宜宁侯曹泰,
支平侯韩勋、徽先伯桑敬、东莞伯何荣……
……
【公元1393年,蓝玉案爆发,朱元璋借此一案,接连诛杀十多位开国功臣武将,朝堂血流成河。】
【公元1394年十一月,颍国公傅友德被诬陷谋反,无奈自刎而死。】
【公元1395年二月,宋国公冯胜被诬告谋反,被朱元璋赐死,含冤而终。】
【朱标在世时,这批功勋卓著的武将,都算是太子麾下的军功集团,】
【可朱标能稳稳掌控这些人,不代表年幼的朱允炆能驾驭,更别说桀骜悍勇的蓝玉。】
【所以为了守住朱家天下,确保朱允炆顺利继位,这些人必须死。】
……
【一个字:绝!】
【从某种角度来说,朱元璋也算守住了自己的初心——反正我时日无多要走了,走之前先送你们这些老伙计一程!】
【做不到同年同月同日生,倒能做到前后脚共赴黄泉,倒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朱元璋诛杀所有功臣,只为保住孱弱的朱允炆,稳固内部皇权,全然不顾外部边境的隐患。】
【擅长内斗、肃清内部,仿佛是刻在历代统治者骨子里的本能。】
……
【外朝的功臣隐患肃清了,可还有各地的藩王儿子们。】
【对朝中功臣狠辣决绝、大肆杀戮的朱元璋,却始终狠不下心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动手。】
【朱元璋还特意问朱允炆:“如果你的叔叔们起兵造反,你该如何应对?”】
【想看看这个孙子,在自己百年之后,会如何处理藩王诸王的问题。】
【朱允炆针对这个问题,给出了一套堪称完美的应对之法。】
【首先用仁德感化他们,让他们心生敬畏,再以礼法约束他们的行为。】
【若是行不通,就削减他们的封地,削弱他们的势力。】
【依旧没用的话,就更改他们的封地,调离原有势力范围。】
【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兵戎相见,出兵平定叛乱。】
【朱元璋听完朱允炆的答复,心中十分满意,觉得孙子深谙治国之道。】
……
大汉,景帝时期。
“话说得倒是漂亮。”
刘启捻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满脸不屑。
“可朕一个字都不信。”
年少的刘彻也跟着摇头,满脸不信。
“这话太过幼稚了,我都知道,一旦开了口子,最后必定只能兵戎相见。”
“这番说辞,分明就是哄骗老人家的场面话。”
刘启扭头看了一眼儿子,缓缓说道:
“也不能这么武断。”
“他若是有你祖父那般雷霆手段,或许真能做到。”
小刘彻忍不住捂嘴偷笑,满是傲气:
“这都过去一千多年了,也没再出现一个像祖父那样的雄主。”
“就凭他朱允炆?”
“还不如说我日后能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