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352年闰三月初一。朱重八行至濠州城门。正式加入反元复宋的红巾军。】
【这一日。他年满二十四岁。】
……
三国，蜀汉。
刘备捧着酒樽。
望着投身军旅的朱重八。长长叹了口气。
“备年少时便失去父亲。与母亲流落街巷。靠织席卖鞋贴补家用。”
“孤儿寡母受尽旁人轻视。冷眼与嫌弃。只比沿街乞讨的人好上一丝。”
殿内众人静静听着刘备追忆过往。
“我的母亲。深明大义。眼界不凡。”
短暂失神后。刘备眼神澄澈。继续说道。
“她深知学识的重要。一边织席劳作。一边送我去学堂求学。”
“最后有幸拜入卢公门下。凭借同乡情谊与皇族血脉。得以拜师学艺。”
“可缑氏山与涿县相隔甚远。”
“路途花销与求学食宿。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单靠母亲卖草鞋的收入。根本无法支撑。”
一旁的曹操抚着酒樽。听得十分入神。
孙权则看了看身旁的刘禅。又望向刘备。沉默不语。
刘禅正悄悄抹着眼泪。
刘备不在意众人的神色。他从不避讳自己的幸运。
“后来多亏同乡刘元起公出手相助。我才能外出游学。”
“拜师求学两年。时光虽短。却让我受益无穷。”
曹操听了刘备的感慨。也抬头朗声说道。
“令堂的出身定然不低。腹中是有学识的。”
“她的眼界。绝非普通百姓家的母亲能拥有的。”
“这份远见不止是看重孩子的前程。更是为你寻得了一位绝世良师。”
“卢中郎名满天下。学识为儒门宗师。是士子的楷模。国家的栋梁。”
刘备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我算得上是幸运之人。”
“母亲有孟母般的贤德。”
“我家有高祖留下的福泽。”
“与卢师又有同乡的情分。”
“少了任何一点。我都无缘进入缑氏山求学。”
一旁的孙权看着天幕里的朱重八。由衷感叹道。
“连你这般出身。都比不上他。他的卑微。古往今来少有人及。”
……这话听着。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
……
刘宋。
身着白色锦袍。发髻高束的刘裕。静静望着天幕。
看着加入军营的朱重八。
头戴红巾。手持削尖的木矛冲锋陷阵。
“从贫贱的农夫。成为尊贵的帝王。这条路远比想象中艰难。”
“踏入军营。生死便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他想起自己初入军营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也是走投无路。靠卖草鞋度日的落魄人……
虽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嗜赌导致的……
可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从军好啊……从军是唯一的出路。”
……
大宋，太祖时期。
赵匡胤觉得朱重八的人生轨迹。和自己十分相似。
自己也是年少时四处漂泊。从军之后才慢慢崭露头角。
只不过自己比他要幸运一些。
至少家中亲人。没有尽数离世……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赵匡义。
不。或许这份幸运。到头来也会变成不幸。
……
大元。
忽必烈站起身。
手中捧着金杯。缓缓将酒水洒在地上。
“我朝太祖皇帝。从贵族沦落为奴隶。最终在磨难中磨砺出超凡的意志。”
“朕看得出。你能成为和太祖一样的盖世人物。”
“只可惜。朕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伯颜。”
一位身着蒙古贵族服饰的男子。从案几后走出。
单膝跪地。右手扶在左肩。俯首行礼。
“大汗。”
忽必烈举着空杯。语气平淡地说道。
“率领精锐兵马。前往钟离。”
“朕不想在那里。看到任何活口。”
伯颜领命。躬身退下。
坐在刘秉忠身旁的赵壁。刚想起身劝谏。
就被一旁不动声色的刘秉忠。拉住了衣角。
二人对视一眼。
心中已然明了。随即一同望向天幕。
……
【加入红巾军的朱重八。起初只是一名普通步卒。】
【作战时他负责侧翼护卫。冲锋在前。杀敌俘敌的数量远超同袍。】
【两个多月后。郭子兴提拔他为亲兵九夫长。将他调往帅府当差。】
【朱重八也尽心尽责。做好亲兵的所有事务。】
【郭子兴曾让他率领小队出征。每逢战事朱重八都冲在最前方。缴获的战利品。从不私藏。总是与麾下将士平分。】
【没过多久。他就在小队中树立起极高的威望。】
【郭子兴也察觉出。朱重八的头脑格外清醒。】
【言语有条有理。行事沉稳周全。】
【他身上没有年轻人常见的浮躁莽撞。反而有着同龄人少有的稳重干练。】
【郭子兴深知。自己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奇才。】
【渐渐的。遇到棘手之事。他都会找来朱重八商议。让这个年轻人为自己出谋划策。】
……
天幕上。
郭子兴身披甲胄。神色疲惫地走入厅堂。
一位穿戴华贵的妇人。吩咐侍女为郭子兴卸下铠甲。
又亲手斟上热茶。递到他面前。
郭子兴接过茶盏。轻抿一口。
缓缓开口。
“今日凶险万分。若非重八察觉飞鸟盘旋不栖。察觉埋伏。你我怕是再难相见。”
妇人闻言脸色骤变。急忙拉住郭子兴。上下查看。
“可有受伤。哪里不适。妾身立刻去请医者。”
郭子兴笑着握住夫人的手。温声安抚。
“无妨。你看我安然无恙。”
妇人皱着眉头。疑惑地问。
“那你为何神色这般凝重。”
郭子兴拉着夫人坐下。长叹一声。
“此人对我有救命大恩啊。”
妇人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原来如此。话说回来。”
“妾身不知重八谋略深浅。可你往日也常夸赞他勇武有胆识。”
“应当重赏厚待。让他心怀感激。才肯尽心为你效力。”
郭子兴皱起眉头。
“我已经提拔他做队长了。”
妇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不过是寻常的军功封赏。怎能算得厚报。”
郭子兴面色微沉。沉声问道。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报答。”
妇人轻轻抚平他衣袍上的褶皱。柔声说道。
“听闻他已二十四五岁。尚未娶妻。何不将义女马氏。许配给他为妻。”
郭子兴眼前顿时一亮。
妇人趁热打铁。继续劝说。
“一来能让这位壮士忠心效命。二来能给义女寻个好归宿。可谓一举两得。”
郭子兴猛地一拍手掌。朗声说道。
“说得太对了。”
“重八为人稳重讲义气。女儿嫁给他。是一桩好姻缘。”
画面一转。
一座别院之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众将士围在一处。轮番向朱重八敬酒。
朱重八胸前戴着大红绸花。喝得面色通红。来者不拒。
最后还是郭子兴看不过去。拦住了这群起哄的兵士。
他吩咐侍女。将面带笑意的朱重八送往婚房。
望着朱重八离去的背影。郭子兴笑着点头。
“让他终身有依靠。也算不辜负马公的托付。”
他随即转过头。换上一副豪爽的模样。大声喊道。
“喝！都给我使劲喝！好好庆贺我佳婿成婚！”
“你们这群粗人。老夫陪你们喝个痛快！”
“来！”
另一边。被侍女扶到后院的朱重八。忽然挺直了身子。
挥手让侍女退下。
他望着窗内透出的烛火。一时怔怔出神。
平复心绪后。笑着推开了婚房的门。
行过结发撒果等礼仪后。房内只剩下两位新人。
朱重八坐在床边。望着头顶的大红盖头。手指微颤。拿起秤杆轻轻挑起。
盖头缓缓落下。朱重八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妻子。
她容貌端庄。气质清雅。美艳却不张扬。
周身透着温婉沉静的气度。仿佛无论遇到何等急事。
都能从容应对。从无急躁慌乱之色。
女子看着呆立的朱重八。温柔一笑。
“夫君。”
朱重八被这轻柔的声音唤醒。不知是酒气上涌还是羞涩。脸颊通红。
“那个……叫夫君太过见外。”
“妹子直接叫我重八就好。”
“咱就爱听这个称呼。”
女子眼中波光微动。随即嘴角扬起笑意。
看来并非虚情假意的迂腐之人。
“重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