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栋入城后即下令屠城,炮响为号。大街小巷,无不遭劫掠搜杀。】
【每遇一人,便逼令“献宝”,若所献不足,即连砍三刀,财物掠尽后仍行杀害。】
【满城刀斧劈砍之声不绝,哀嚎动地,惨呼震天。】
【自缢者、投井者、断肢者、满面鲜血者,被砍未死犹自抽搐者,不可胜数。尸骸狼藉,遍地横陈。】
【投河自尽者不下数千。】
【三日后,自西门至葛隆镇,河面浮尸塞流,舟船难行。】
【血污积聚水面,厚达数分。】
【妇女容貌寻常者多遭杀害,略有姿色者则被掳掠,当街公然凌辱。】
【若有抗拒,便以铁钉贯穿其手足。】
【初六日,李成栋搜罗民船三百余艘,满载所劫金银、女子、牲畜驶往太仓。】
【数日后,两千余百姓返城收殓尸骸,顺势杀了洪承畴派来的官员。李成栋闻讯急返,再次屠尽城中幸存者。】
【又过二十余日,数万民众再聚嘉定,驱杀清廷委任降官。李成栋三度率军屠城,逢人便杀,不分老幼,劫掠财物尽数运往太仓。】
【自闰六月初嘉定义军起事,两月之间,大小战斗十余次,百姓死难逾两万,史称“嘉定三屠”。】
【嘉定之劫,亦催生了第二项暴政:凡有城池胆敢抗清,即行屠戮,村则屠村,城则屠城。】
【这两条政令,直接或间接地为日后清朝压制汉人、禁绝汉人掌握兵政实权的国策,埋下了深重伏笔。】
……
大清,光绪时期。
慈禧望着天幕,冷然一笑:
“哼,满州贵胄。”
她每欲提拔汉臣,那群人便跳出来疾呼“任用汉人是要断送祖宗二百余年江山吗?”
可真要他们上前线收拾残局,却又个个装聋作哑。
“哀家偏要重用曾国藩!”
她既能在弱势时扳倒肃顺等八大臣,如今大权在握,难道反怕用汉人不成?
“哀家可以选择弃之不用,但绝不由人替哀家选择!”
慈禧眼中锐光一闪。
“拟旨。”
身旁李莲英躬身静听。
“传旨曾国藩——”
“哀家知尔才干,亦明尔忠心。似你这般既具经纬之能又怀赤诚之志者,实不多见。”
“自今而后,剿平南疆匪患之责,尽付于尔。”
“即授钦差大臣,总辖江苏、浙江、安徽、江西四省军务政务!地方文武各官,悉听节制!剿匪诸事,全权决断!”
李莲英听得心头一震。
江南四省?!
老佛爷这简直是将半壁江山托与曾国藩了。
授予汉臣如此重权,自开国以来未有先例。即便当年引清入关的平西王,所掌实权亦不过云贵两地。
老佛爷这是……铁了心撇开满洲亲贵,另辟蹊径了?
……
【李成栋本为明军总兵,降清后尤为卖力,曾参与扬州十日屠杀,更是嘉定三屠之主凶。】
【其后一路南下,先于福建杀南明隆武帝,复于广州杀绍武帝,为清廷立下汗马功劳。顺治四年(1647),授广东提督,加左都督衔。然其原盼总督两广,此职却落于汉军旗总兵佟养甲之手。】
【未几,李成栋竟率部反清,归附南明永历帝朱由榔。】
【迁都北京后,多尔衮采纳汉臣范文程等人建言,推行了一系列旨在安定国家、巩固统治的举措。】
【包括颁定律法、整顿吏治、优待故明官员、恢复科举、允许满汉通婚等。然这些政策施行未久,便因触犯满人特权,相继被废止。】
【为平息八旗贵胄不满,多尔衮不仅收回成命,更颁布了数项激化民族矛盾的新令。】
【其中以剃发令与屠城策最为酷烈,失尽人心。】
【顺治二年六月初五,多尔衮悍然推翻上年“不必剃发”的承诺,强令天下官民十日之内一律剃发,违者格杀勿论,即“留发不留头”。】
【此令一出,江南士民悲愤滔天,江阴、嘉定等地义旗纷举。】
【嘉定书生侯峒曾、黄淳耀聚众抗清,七月初一与清军交战。乡兵虽众却未经训练,被明降将李成栋所率五千精兵击溃。】
【城破后,侯峒曾携全家投池殉节。黄淳耀避入僧舍,僧劝其“非明官,无守土责”,黄慨然道:“城亡则与亡!”留绝命词后自缢而死。】
【李成栋遂下令屠城。街巷皆遭搜杀,逼令百姓“献宝”,财物尽则刀斧随之。哀嚎动地,尸骸塞路,投河者数以千计。】
【三日后,河面浮尸壅塞,血污积聚厚达数分。妇女被掳,当街凌辱,抗拒者则钉其手足。】
【此后李成栋两度返城,对回城收尸及再度聚集的百姓反复屠杀,劫掠财物女子无算。两月之间,嘉定百姓死难逾两万,史称“嘉定三屠”。】
【清廷更明令:凡有城池抵抗,即行屠灭。此策与剃发令并行,彻底激化了满汉矛盾,亦为日后清朝严防汉人掌权之国策埋下祸根。】
……
大汉,高祖时期。
刘邦掷下手中骨头,在衣襟上抹了抹油手,冷笑一声:
“这帮人,倒真配得上那身官袍。”
“文禽武兽——”
“尽是衣冠禽兽!”
“为虎作伥,凶残更胜虎狼。”
发服之制,承载的是千年礼乐文明。强令剃发易服,无异刨根绝髓,民安能不反?
他抬眼望了望天幕中那些拖着细辫、面目狰狞的兵卒,只觉那发式刺眼至极。
……
【此前尚有“扬州十日”。顺治二年(1645)清军南下,史可法死守扬州。城破后屠戮持续十日,死者数十万,史载“查焚尸簿载其数,前后约计八十万余”。】
【幸存者王秀楚著《扬州十日记》,详记惨状:“杀声遍至……积尸愈多,耳所难闻,目不忍睹”。】
【至若嘉定三屠、扬州十日这等事,你若问一个清初旗人,他或会笑答:扬州那年天现十日并出之奇观,嘉定百姓则是杀鸡宰羊屠猪,聚食于大釜,饱胀欲死。】
【这恰似你问倭人可知南京之事,他只会茫然道:南京是江苏省会呀。】
【人总不愿记住自己是禽兽,故而善忘。】
……
汉末,献帝时期。
刘备面色铁青,唇齿微颤,蓦然转向曹操:
“曹孟德!”
“屠城——可对否?!”
曹操默然盯着天幕,面沉如水。
刘备再难按捺。当年青梅煮酒,是为大局隐忍;如今身陷此境,汉室将终,还有何可惧?
“为汝所谓大业,视生灵如草芥!”
“纵知将来大势,你魏国便能坐稳江山了?”
他拍案而起,剑指曹操面门:
“徐州!雍丘!彭城!邺城!柳城!”
“你所屠之处,冤魂岂能忘怀?”
“既行此暴虐,便休提什么‘解民倒悬’——”
“你不配!”
说罢拂袖便走。诸葛亮随之起身。
门前卫兵欲阻,曹操低沉道:“放行。”
刘备头也不回,慨然离去。
曹操仍望着天幕,一言不发。
“将心比心……”
他忽然有些明白,那位汉昭烈帝终日挂在唇边的话了。
“汉、贼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