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永乐时期。
朱棣看着天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颤巍巍往外走的朱高炽猛地收住脚,转过身,又回来了。
朱棣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朱高炽坐回凉亭里。
气氛尴尬。
“爹。”
他声音发紧:“你到底有没有对老二说过——‘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朱棣缓缓睁眼,看着儿子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委屈。
他叹了口气。
朱高炽点点头,起身走了。
远处的朱瞻基望着这边,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那位置前,脸面不值钱。
……
【宁王朱权,朱元璋第十七子。】
【生于洪武十一年,较建文帝尚幼一岁。】
【洪武二十四年封王,翌年就藩大宁。】
【大宁乃北疆要塞,辖兴、营等二十余卫,士卒皆西北锐卒。】
【建文帝恐其附燕,曾召其入京,朱权称病不赴,遂被削去护卫。】
【公元1399年十月十一日,朱棣抄小径突至大宁,佯称求援。】
【朱权允其单骑入城。朱棣执其手泣诉起兵之不得已,恳请代拟谢罪奏疏。】
【居留数日,朱权待之以诚。】
【其时燕军精兵伏于城外,细作渐入城中,暗结诸卫将领。】
【朱棣辞别时,朱权亲送至郊外饯行,伏兵骤起,挟其同行。】
【守将朱鉴力战不敌,殁于阵中。】
【王府眷属皆被裹挟入松亭关,徙至北平,大宁遂空。】
【临行,朱棣向朱权许以“事成中分天下”之诺。】
……
大汉,景帝时期。
“这话……是连装都不装了?”
刘启捻着胡须,眼神微沉。
……
大唐
“啧。”
李世民不由得想起宫里那位退位的老父。
这般空诺,他阿耶当年也没少许。
李密被骗得倾家荡产,他自己……又何尝没信过。
“不是个厚道人。”
也是,厚道人哪走得到今日。
……
大明,太祖时期,
朱元璋冷哼一声:
“精锐?”
“咱专打精锐!”
“再精锐,精得过咱一手带出来的铁骑?”
“精锐?呸!”
……
【就在朱棣北上谋取宁王兵马之际,李景隆已率军兵临北平城下。】
天幕上。
天色灰蒙初亮。
李景隆勒马阵前,望向不远处的北平城墙。
城郊一里内的民居悉数拆平,树木尽伐,桥梁皆断。
凡有水井溪流处,皆已投毒。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护城壕内加筑了羊马墙,城头敌棚、敌楼、弩台森然林立。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缟素的老将,正静立城上,默然注视着他。
……
【彼时北平,可谓“孤儿寡母”之势。】
【按常理,数十万大军围一城,本应易如反掌。】
【然李景隆麾下虽兵精将广,却久攻不克。】
【只因城中有一人堪当砥柱——】
【他名顾成。】
……
天幕中,城头那白发老将的面容缓缓隐去,
转而浮现另一幅画面:
一魁梧汉子屹立战船之首,持刀瞠目,直视前方敌舰。
其身后,正站着身披蟒袍、目光如炬的朱元璋。
【顾成,祖籍湘潭,长于江都,出身舟人世家,膂力过人。】
【1355年,朱元璋渡江,顾成往投,因勇悍被选为帐前亲兵,执掌伞盖。】
【次年攻镇江,率十人先登陷阵,被俘将斩时,竟崩断绳索,逃归再战,城克后擢为百户。】
【先后从战龙江破陈友谅,克安庆、江州,援南昌,取庐州,下武昌、荆州、衡州。】
【随常遇春取襄阳、泰州,守兴化;从徐达破旧馆,定湖州、苏州。】
【后征蜀、平云南、定贵州,积功至右军都督佥事,佩征南将军印。】
【建文帝召还京师,随耿炳文北伐,真定兵败被俘。】
【朱棣释而不杀,礼遇相待,顾成拒不归降。】
【未几,其长子、普定卫指挥顾统被建文帝以“叛附燕军”之罪处斩。】
【自此,顾成转助燕王世子,固守北平。】
……
大汉,宣帝时期。
刘病已忽然想到李陵旧事。
情形虽异,却有相通之处。
“一刀落下去,便斩出一位死敌。”
连许平君都看得分明:
一个凭家世领兵的国公,一个百战淬炼的老将。
除非天资悬殊,否则这城岂是易攻的?
……
三国,曹魏。
曹操望着天幕中连妇孺都登城御敌的场面,心下了然。
“困兽死斗,众志如铁。”
“然而终究难以逆转局势。”
官军,实在太多了。
……
【十月十五日,李景隆将五十万大军分三路部署。】
【一部环北平九门外筑垒强攻,由四川指挥使瞿能统领。】
【一部骑兵列阵城外,专候自大宁回师的燕军,交由陕西指挥使陈晖节制。】
【主力则屯驻城东二十里郑村坝,由李景隆亲率,以阻朱棣援军。】
【北平虽为元旧都,城垣并不高广。】
【然数十万官军连番猛攻,竟久不能下。】
【顾成守御周密,徐王妃率城中妇孺登城投石掷瓦,协同抗敌。】
【李景隆顿兵坚城之前,一时竟无计可施。】
……
北齐,文宣时期。
高洋越看越不耐烦:
“你明朝哪来这么多弯弯绕?”
“一场仗从开打前就要说个没完!”
“史官是光领俸禄不干活?这点战事都记不清爽?”
“看得人憋屈!”
……
北魏,武帝时期。
“藏头露尾……”
宇文邕沉吟片刻,似有所悟。
看来这执笔之人,对胜者颇有微词啊。
……
【另一侧,朱棣率大宁兵马星夜兼程,直趋北平。】
【十一月初四,朱棣率军行至孤山,与领万余西北骑巡防的陈晖部相错而过。】
【朱棣佯作未察,陈晖遂潜随其后。】
……
天幕中。
两军前一后渡过白河。
后军方过半渡,侧翼骤然杀出一支劲旅!
为首之人,正是朱棣。
……
【陈晖未料行踪早露,见燕军渡河,以为可前后合击,遂率部跟进。】
【不料朱棣甫渡过白河,即返身回击,趁其半渡猛攻。】
【万余西北精骑尽没,仅陈晖单骑遁走。】
【当夜李景隆得报,急令各营戒备。】
【初五日,朱棣分兵左右夹击,连破七营。张玉等率军推进至城下,守军开城出击,内外合攻,明军大溃。】
【初六,李景隆趁夜南遁,委弃辎重无数。】
【其时瞿能犹在猛攻北平。】
【初七,燕军再攻其垒,连破四营。】
【瞿能闻主力已逃,亦弃粮械,昼夜南奔。】
【此役,明军死伤数万,燕军获战马二万余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