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年十月,吏部尚书王国光被人弹劾,丢了官,换成了兵部尚书梁梦龙来当。】
【到了十二月,几个御史跳出来揭发大太监冯保的罪行,还说张居正和他是一伙的,贪了很多钱。】
【结果冯保被赶到南京去住,第二年正月就病死了。】
【张居正生前推荐的梁梦龙、曾省吾等官员,也都被迫退休回家。】
【这下好了,冯保倒了,张居正也死了,万历皇帝头上两座大山都没了,终于能自己说了算。】
【朝廷里没了这两个厉害人物,那些憋了很久的言官一下子活跃起来,纷纷上奏。】
【他们想:冯保都能告倒,那张居正还有什么不行的?】
【十二月十四日,御史杨四知就上了一道奏疏,列了张居正十四条大罪。】
【这些话其实没什么新鲜的,和几年前别人骂张居正的差不多。但这次皇帝的态度完全变了。】
【以前谁敢这么说,万历肯定大怒严惩;现在他看了,却觉得很顺耳。】
【到了万历十一年正月,张居正的儿子们也被人告发考试作弊,功名全被革除了。】
【三月,万历下令撤销张居正的上柱国、太师等荣衔。】
【四月,被废辽王的次妃王氏向朝廷喊冤,指控张居正当年罗织罪名废黜辽王,并侵吞王府家产。】
【万历随即下旨查抄张家。】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不少官员——包括昔日政敌——纷纷上书,认为张居正虽有权过,但功绩卓著,罪不至抄家。】
【万历却驳斥道:张居正辜负皇恩,违法妄为,甚至侵占王府产业,岂能宽恕!你等何必为他求情?】
【他随即派司礼监太监张诚和刑部侍郎丘橓前往荆州抄家。】
【荆州知府郝如松得知后,抢先封了张府大门,内外断绝。待张诚等人五月抵达时,张家已活活饿死十七口人。】
【查抄结果,张家黄金不过万两,白银十余万两,远非传闻中巨富。】
【丘橓等人却硬说张居正藏银二百万两,对张家长子张敬修严刑逼供,迫其承认在曾省吾等人家中藏有三十万两。】
【张敬修不堪酷刑,自尽前留下一封血书,详述抄家惨状,指斥丘橓屈打成招,并暗讽首辅张四维欺君弄权。】
【张敬修死后,申时行联合六部尚书再度求情。】
【万历迫于压力,最终松口:念张母年老无依,拨给空宅一处、田地十顷,以维生计。】
【张氏一门,至此方得一线生机。】
……
大明,太祖时期。
“混账!真他娘的混账!”
朱元璋一脚踹翻脚凳,气得胡子直抖。
“张居正替咱们老朱家扛了多少事?啊?!”
“说是当朝诸葛亮,都算委屈他了!”
“人家累死累活替你稳住江山,连身后名都顾不上留!”
“到你嘴里,倒成了‘辜负皇恩’?!”
“老子要是还活着,非抽烂你这#¥#*”
马皇后立在旁边,同样攥紧的拳头上,骨节隐隐发白。
……
【万历的清算并未就此停止。】
【他避谈张家饿死十余人的惨状,只追问“自缢仅两人,何来饿死十余人之说”,并开始追究当初曾维护张家的官员。】
【皇帝的态度引发朝臣相互攻讦,一时政局乌烟瘴气。】
【万历十二年八月初九,万历命内阁“重议张居正之罪”。】
【都察院随即上奏弹劾,万历亲批:
张居正诬陷宗藩,侵占王府坟产;钳制言官,蒙蔽圣听;借丈田之名,扰乱天下;专权乱政,欺君负恩。
本应开棺戮尸,念其曾有微劳,暂免严惩。】
【其弟张居易、子张嗣修等人均判流放烟瘴之地,永不赦还。】
【八月十三日,朝廷将张居正罪状刊印榜文,发至各省公示。】
……
大汉,宣帝时期。
刘病已将竹简往案上一掷。
“刻薄。”
他知道天子少有情义,可除开某位不好明说、行事癫狂的祖宗——
刘家到底还守着些为君的底线。
别的不提,张居正十年为国理政,纵有错处,何至于让老母下狱、儿子自尽?!
更别说还要开棺戮尸!
这等惩处,便是谋逆大罪……也不过如此了。
……
东汉,灵帝时期。
殿内一时无人说话。
这个结局,让人没法不想到霍光。
虽然情由不同,下场却相差无几。
“为除旧弊、开新政,可谓呕心沥血……”
皇甫嵩忽然出声,似是自语,又似慨叹:
“受顾命于主少国疑之时,总揽朝纲,整顿财赋——太仓积粟可支十年,库银蓄至四百余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严考成、清田亩、实边备,确为经世之才。”
“可惜威权太重,祸及身后,身死未寒,辱已随至。”
话落,殿中更静了。
许多人想起了诸葛亮。
同样总摄朝政,同样综核名实,同样开田治军。
唯一不同是,孔明始终执臣礼、守本分,功高而不耀,权重而不矜。
张居正却是以权驭下、以势慑君。
众人目光悄然投向刘备与曹操的方向。
所谓君臣相得,究竟需君臣何等合力?
荀彧何以身亡,在场无人愿提,却无人能忘。
末了,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到底还是刘家的天子……”
“纵是庸懦如后主,亦不至辱及忠良身后。”
突然好想光复大汉啊……
……
蜀汉,后主时期。
刘禅气得浑身直哆嗦,一边抹眼泪一边嘴唇打颤:
“简直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诸葛亮早料到张居正难免被清算。
新君亲政后整治前朝重臣,历代都不少见。
只要不过分违背常理,时人倒也勉强能接受。
可张家这遭遇,简直是人间惨剧!
一次寻常抄家,竟能抄到饿死十七口人、逼得长子自尽?!
霍家当年是自作自受,何况霍光死后哀荣仍在。
“他到底为什么……对功勋卓著的张先生恨到这种地步?”
刘禅怎么也想不通。
多好的大臣啊!
能治国、能办事、还能教导君主——这简直是……
他偷偷瞥了诸葛亮一眼,心里嘀咕:
这分明是个勤恳能干的“低配相父”嘛!
“垂拱而治不好吗?非要亲政……多累啊!”
“居然还说该开棺戮尸……”
刘禅越说越气:
“天大的冤枉!真是天大的冤枉!”
刘禅红着眼眶,几乎喊出声:
“天下怎会有如此狠毒之人!”
……
北齐,文宣时期。
高洋盘腿坐在地上,胳膊抱在胸前。
盯着天幕上的字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
“往后谁再骂我高家疯……”
他手指虚虚点了点天上:
“得先看看老朱家干的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