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成祖时期。
“姜维才略终究比不上武侯。
连年北伐空耗国力,致使民生凋敝,此确为失策。”
“欲承武侯遗志,然才不配位,费祎屡加制约实属明智。
连岁兴兵,百姓何堪……”
朱棣听着大儿子又开始絮叨,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瞻基。
朱瞻基立即垂首,研究地砖纹路,避过朱棣视线。
“你个滑头小子!你等着!”
朱棣暗骂一声。
决心要好生整治这个精明的“好圣孙”。
当务之急是先堵住眼前这滔滔不绝的大儿子!
“此言差矣!”
朱棣直接打断朱高炽的絮叨。
“纵使姜维罢兵休战,蜀汉又能苟延几时?”
“就看魏军压境时,姜维即请命守险,皆因黄皓弄权贻误军机。
五路魏军长驱直入,此乃黄皓之过,与姜维何干?”
朱高炽被突然起来的抢话打得措手不及。
这分明是在避重就轻!
他哪里是真要议论姜维?
朱棣才不管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想琢磨新式火器,谁想往北伐身上上了。
好好好!
既然说姜维,那就说姜维!
“剑门天险固若金汤,钟会久攻不克。
邓艾偷渡阴平直取涪城,诸葛瞻拒纳黄崇良策纵敌深入,兵败身死,此其之过,与姜维何干?”
“成都虽危犹可背水一战。”
“刘禅宁信谯周妄言,不从北地王忠谏,自缚请降断送社稷,此其之过,与姜维何干?”
“及至大势已去,姜维仍诈降钟会意图复国,事败殉节,忠义之心,天地可鉴!”
朱棣扶着椅背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老大,做人须得大气!”
“这个道理,你回去好生琢磨。”
“朕乏了,且去歇息。”
说罢一挥袍袖,迈着虎步疾行而去。
三转两转便消失在宫苑深处。
……
与此同时。
天幕之上,管弦乐悠悠而起,画面变换,最后定格成一行大字。
【盘点华夏历史十大意难平!】
在这行大字之下,一个名字缓缓浮现,拉开了视频帷幕。
【第三名:唐玄宗——李隆基。】
……
大唐,太宗年间。
李世民凝视天幕上的“唐玄宗”三字,陷入沉思。
“玄宗……”
他冥思苦想:“这是个什么谥号?”
谥法繁多,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这“玄”字的出处。
难道是后世新制定的?
玄,指代什么?
玄机默运,德合无疆?
玄象幽远,盛极而衰?
……
【公元713年,玄宗即位,动荡多年的大唐终于安定下来,李隆基改元开元,新的时代降临了。】
【公元717年,颁《整饬吏治诏》,申明:秩不妄授,官必当才。】
【擢升卢怀慎、源乾曜等清俭之臣参政,其中卢怀慎与姚崇同心辅政,时称“伴食宰相”而能顾全大局。】
【令诸道观察使岁末具列州县官员政绩,内容涵盖劝课农桑、决断刑狱、兴修水利、安抚流民等要务。】
【此项考课制度成为开元年间官员升黜的重要依据。】
【后续继任的宰相苏颋、裴耀卿、杜暹、萧嵩等人,皆以干练务实著称。】
【依托这批能臣的辅佐,李隆基首先裁撤员外官、试官、检校官等冗余职衔,继而改革三省六部办事流程,最终建立起精干高效的行政体系。】
【针对地方刺史多年不徙易生弊端的状况,特创立刺史三年轮换制,并强调:治民之本,莫重刺史。】
【公元719年,亲临兴庆殿考核即将赴任的刺史,令其当面陈述施政方略。】
【将评议分为三等,最优者赐紫金鱼袋,末等者改授闲职,另择贤明补缺。】
【为加强中央政令传达,定期派遣按察使巡视各道,察访地方官声。】
【公元728年,又特选朝中素有清望的侍郎、尚书出任大都督府长史,亲制《刺史箴》赐之。】
【史载:开元中,玄宗推心待下,尤重亲民之官,每见刺史入朝,必问民生疾苦。
是以吏称其职,民安其业,四方丰稔,狱讼衰息,海内晏然者凡二十载。】
……
大唐,太宗时期。
李世民望着天幕,眼中瞬间冒出精光。
一炷香后,他直接把一叠新任县令的名单放到桌上。
李世民点了点它们,随后看向
“诸位,往后任命县令,都让五品以上的官来举荐担保,把这定为固定规矩,你们看怎么样?”
话刚说完。
魏征就站出来了。
殿里所有大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陛下想慎重选拔地方官,这份用心,天地可鉴。”
“但要是真这么定成法令,恐怕会矫枉过正,以后反而生出弊端。”
李世民眉头动了动。
朕这用意很清楚啊,有什么问题?
他干脆直接问:
“魏卿有什么看法,朕仔细听着!”
魏征不慌不忙,又行了一礼,声音沉稳有力:
“县令,是百姓的父母官,官位不高,责任却重。”
“可读书人刚出来做官,没经过实际事务的锻炼。
就算举荐的人眼光再好,也没法保证他一定就是个好官。”
他稍微停了一下,看李世民听得很专注,就继续说:
“其实,读书人刚到一个地方上任,只要不是那种钻营讨好、投机取巧的小人,一百个里面,也难有一个会故意祸害百姓、自甘堕落的。”
“所以关键啊,不在于上任前查得多严,而在于上任后朝廷怎么用他。”
“要是没有奖励提拔好官的办法,清廉能干的人就显不出来。”
“要是升迁罢黜的渠道不通畅,优秀的人才就上不去。”
“要是总被上级无理苛责,他的志向就难实现。”
“要是整天忙于应付各种琐碎的杂役,他就没法专心治理地方。”
“所有这些,都看朝廷怎么对待他们。”
李世民不知不觉收回了点着名单的手,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些。
旁边的太子李承乾也屏住呼吸,生怕听漏一个字。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魏征那平稳又清晰的声音。
“所以,朝廷应该用严明的法纪让他们知道怕,这样他们就不敢胡来。”
“应该提拔贤能的人来树立榜样,这样大家就会向好的学习。”
“在法令允许的范围内,给他们一些灵活处事的权力,这样他们才能施展抱负。”
“减少杂事,明确权责,这样才能磨炼他们的操守。”
“这样做了,贤能的人可以尽力发挥,一般的人也知道自我勉励。”
“至于那些实在不行、祸害百姓的败类,在这么清明的制度下,他们的劣迹很快就会暴露,到时候再依法严惩,天下人也不会有什么议论。”
“这样,就不用在读书人还没施展才能的时候,硬要人举荐担保,做这种难以预料结果的事了。”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这套说法……
怎么好像有点“无为而治”和“注重实效”结合的味道?
他抬眼悄悄看了看面色平静的魏征。
“魏卿的话,考虑周全,是治国良言,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