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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沉。
湿热。
腥臭。
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腐败味。
像是无数尸体被埋在泥沼下，经过很久很久的发酵。
苏耀屏住呼吸。
他身上的战场防护服不断闪烁微光。
【检测到神经毒素】
【检测到腐蚀性孢子】
【检测到未知精神污染】
【防护层耐久下降中】
一连串提示弹出。
苏耀扫了一眼。
防护层耐久已经掉到了百分之六十二。
才进来多久？
不到半小时。
难怪之前的侦察小队回不去。
这里不是单纯怪物多。
是环境本身就在杀人。
普通职业者进来，哪怕不被怪物发现，也会被毒雾、孢子、精神污染一点点磨死。
“副本里可没这么恶心的东西。”
苏耀吐槽了一句。
远处的龙战笑了笑。
“所以我说，这才是真战场。”
“秘境和副本是规则筛出来的试炼。”
“战场不是。”
“战场只负责弄死你。”
苏耀点头。
他继续向前。
海神卫戍挥动三叉戟，水流不断冲刷地面。
忽然。
三叉戟微微一顿。
水流从泥浆里卷起一块破碎的金属牌。
苏耀伸手接住。
金属牌已经被腐蚀得发黑，但上面的编号还能看清。
【第八战区·第三侦察营·七队】
苏耀眼神一沉。
找到了。
失联侦察小队的东西。
他抬手一挥。
海神卫戍立刻加大水流。
轰！
大片泥浆被冲开。
很快。
几具残破的尸体从泥沼
他们还穿着龙国制式战斗服。
身上的护甲已经破烂。
大部分身体都被啃食得不成样子。
但他们的手，仍然死死握着武器。
其中一人甚至到死都保持着开枪姿势。
苏耀沉默了两秒。
他抬手，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军礼。
“找到七队遗体。”
“位置，三号据点西南方向，深入约七公里。”
他打开通讯器，尝试向外发送。
滋滋滋……
通讯器里全是杂音。
信号被干扰了。
苏耀皱眉。
“龙叔，通讯传不出去。”
龙战声音沉了下来。
“正常。”
“从你进到这个位置开始，外面的指挥部应该已经看不到你的实时画面了。”
苏耀一愣。
“你早知道？”
“刚知道。”
龙战抬头看了眼头顶扭曲的树冠。
“这里有某种精神屏障。”
“很粗糙，但范围很大。”
“以我的感知，也只能模糊锁定你的位置。”
苏耀心里微微一凛。
能干扰龙战感知？
那这玩意儿可不简单。
他蹲下身，开始检查尸体。
不是他专业。
但楚星河给他上过几节基础课。
再加上他现在灵魂感知不弱，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这些侦察兵，不全是被咬死的。
他们的眉心处，都有一道极细的黑线。
像是被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苏耀伸手按住其中一人的眉心。
法力轻轻探入。
下一秒。
嗡！
一股冰冷的恶意猛地反扑过来。
苏耀眼前一黑。
耳边像是响起无数低语。
“放弃……”
“沉睡……”
“融入……”
“成为巢的一部分……”
苏耀眼神瞬间冷下。
“滚。”
灵魂星球轻轻一震。
轰！
那些低语瞬间粉碎。
尸体眉心的黑线也发出一声细小的尖叫，被苏耀硬生生逼了出来。
那是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黑色虫须。
它离开尸体后还在疯狂扭动，试图钻回泥浆。
苏耀五指一合。
烈阳之火升起。
黑色虫须当场化作灰烬。
龙战的声音传来。
“发现什么了？”
“他们不是被围杀的。”
苏耀站起身，脸色有些难看。
“至少不是一开始就被围杀。”
“这些东西先污染了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失去判断力。”
“然后再驱使鼠群围上来。”
“更麻烦的是……”
苏耀看向那些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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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死后，体内还残留着污染种子。”
“如果有人贸然搬运尸体，可能会被二次污染。”
龙战沉默了一下。
“这不是小拉达能做到的。”
“当然不是。”
苏耀看向丛林深处。
“这里藏着个真正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
周围的树木忽然轻轻晃动。
不是风。
是那些树干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行。
咔嚓。
咔嚓咔嚓。
一根根藤蔓裂开。
从里面钻出无数灰白色小拉达。
它们挂在树上。
趴在枝头。
贴在树皮上。
密密麻麻。
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鼠皮地毯。
最前方。
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小拉达缓缓爬了出来。
它的身体仍旧瘦小。
但背后长着几根黑色触须。
触须末端，竟然挂着几颗干瘪的人类眼球。
那只小拉达盯着苏耀。
嘴角缓缓裂开。
然后。
它开口了。
“人……类……”
声音沙哑。
像是很多人的喉咙叠在一起。
苏耀眼神一冷。
“会说话的老鼠？”
“稀奇。”
那只小拉达歪了歪头。
背后触须轻轻摇晃。
“你……很强……”
“巢……需要……你……”
苏耀笑了。
“需要我？”
“巧了。”
“我也需要你。”
那只小拉达发出刺耳的笑声。
“成为……巢……”
“成为……母亲的……眼睛……”
话音落下。
周围所有小拉达同时张开嘴。
无形的精神尖啸瞬间爆发。
嗡！！！
苏耀脑袋猛地一震。
眼前景象瞬间扭曲。
他仿佛看见无数尸体从泥沼里爬出，伸手抓向他的脚踝。
那些死去的侦察兵抬起头，眼眶里全是黑色虫须。
“救我……”
“为什么不早点来……”
“苏耀少校……”
“你也留下来吧……”
精神攻击！
而且不是简单幻觉。
这东西借用了死者残留的恐惧和痛苦。
换作普通职业者，恐怕瞬间就会崩溃。
可苏耀只是闭上眼。
灵魂星球再次震动。
大地轰鸣。
海潮翻涌。
阴影蔓延。
所有幻象在他灵魂世界前，脆得像纸。
下一秒。
苏耀睁眼。
眼神冷得吓人。
“拿我龙国军人的遗体玩精神攻击？”
“你挺有想法啊。”
那只会说话的小拉达似乎察觉到不妙。
它猛地后退。
可已经晚了。
苏耀抬起右手。
这一次，不是烈阳爆裂。
而是影界降临。
轰！
黑暗从他脚下扩散。
不是这片丛林里那种肮脏阴影。
而是更纯粹，更深沉，更霸道的暗。
那是来自紫夜魔王传承的力量。
影界铺开的一瞬间，所有小拉达的隐身全部失效。
它们就像被强行从暗处拽出来，暴露在苏耀面前。
苏耀五指缓缓握紧。
“既然喜欢藏。”
“那我就把你们的影子，全拔出来。”
影界之中，无数黑色锁链暴起。
噗噗噗噗！
一只只小拉达被锁链贯穿，吊在半空。
惨叫声响彻丛林。
那只会说话的小拉达疯狂挣扎。
“你……不是……普通人类……”
苏耀走到它面前。
“现在才知道？”
他抬手。
掌心雷光凝聚。
“晚了。”
轰！
灭世神雷贴脸落下。
那只小拉达瞬间炸成灰烬。
但在它死亡的最后一刻。
苏耀听见了一道更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巢穴深处。
温柔。
诡异。
像母亲在呼唤孩子。
“孩子……”
“带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