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年对于人才向来是十分宽容的。
而且他也能看出来这朱永强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这年头,人们大多对知识产权都不怎么看重,也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道德层面问题。
所以赵年也能理解,他也愿意给朱永强一个机会。
朱永强掏出火柴盒,掏出火柴蹭了两下火药处,“你说的想法很不错,但你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品牌吧。”
赵年轻笑,“可是按你说的做,我们能让它变成大品牌。”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朱永强看着火柴棒上燃烧的火焰,点燃了香烟。
他听着赵年的话,终于是明白过来了,这是准备按照他随口胡扯的那番话来搞啊。
“兄弟,这事确实是我办的不地道,我也可以给你赔点钱啥的,这事我希望咱能和和气气的解决。”
朱永强压根没将他话里的生意品牌啥的当回事儿,只是在和赵年商讨目前抄袭他家摊子这件事儿的解决办法。
赵年摆摆手,“这都不算事!咱们交个朋友,你想学你就学!”
“我甚至还可以把我家的配方送给你,每个月我都给你送料包,保证你做出来的味道香飘十里。”
朱永强叹了口气,他觉得赵年是个有点儿本事但是没出过远门的乡下汉子,能做出来麻辣烫摊子这种好吃的玩意儿,但不代表他见识高。
“你听我说,我那纯粹就是扯犊子糊弄别人呢!”
“搞品牌,钱是绝对缺不了的,人家都是特别有钱的那些资本家啥的才搞品牌呢!再不然就是有国家在后面撑腰。”
“咱们一个小老百姓搞啥品牌呀?还就是一个破麻辣烫店,我都没去你们家多取经,自己就学着搞了一个!”
“这玩意儿谁不能搞,人家为啥非得在你这儿交钱加盟这个牌子呢?”
赵年知道朱永强的轻视在哪,他的轻视就在于目前对这种知识产权的不看重。
而且现在这个年代,让别人交钱学技术,这几乎和诈骗差不了多少。
甚至赵年敢肯定,如果自己现在找人说要收他加盟费,帮他开一个麻辣烫店,对方反手把自己告进牢里,自己在不自证的情况下,十之八九还真要因为诈骗罪坐一段时间牢。
但现在不能搞,不代表以后不能搞。
现在市场条件确实还不太成熟,还是处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初期,难免会碰上磕磕绊绊。
而赵年要做的就是在第一时间抓住风口,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
当然,目前他们也不会跨那么远,就现在抓几个镇点做试验就可以。
“你就说你为啥要学我们家麻辣烫吧?是不是因为我们家麻辣烫有名气?”
“其实准确来说……是因为你有名气。”朱永强解释,“你家麻辣烫店在隔壁镇,名声都传到我们这边了。不过最开始传的最多的不是你家的麻辣烫有多好吃,而是你一个人娶了仨媳妇儿。”
赵年:“……”
麻辣烫店刚开的时候,其他人还只当那个三姐妹,是家里的三个姐妹呢。
后面又以为赵年是啥黑帮大佬,金盆洗手后带着三个情妇上岸开店。
不过这种偏向于调侃,倒不是真的觉得他是黑社会。
后面了解了才知道,合着这个三姐妹就是那个十里八乡特别出名的三个前妻啊!
这可就有意思了。
慕名而来,想看看这位赵年究竟是何方神圣的不在少数。
既然来这儿看人家长啥样,那顺手点点吃的不为过吧,然后吃了就觉得这味道真不错,就演变成了回头客。
这也是一种名人效应转化为经济消费的成功案例。
赵年也是没想到自己的名气还能作用在如此正向的方向上。
不过没关系,这名声嘛,有好有坏,传的越广,黑红也是红。
三姐妹麻辣烫如今已经有不少人熟知了,以现在的市场情况来看,没办法全国铺开,但是本地先做出名气的小目标已经达到了。
赵年给这个加盟费安了一个以如今的现状更为合理,又更为取巧的一个名头。
“带徒弟。”
现在的师徒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徒弟跟师父学手艺,又得交钱又得干活,又得照顾师父。
碰见个好点的师父也会给个零花钱让徒弟过日子,也会尽快教点真本事让他出师。
可要是不小心跟个抠抠搜搜的师父,那就永远也只能跟在师父屁股后面喝喝汤了。
而赵年这个师父呢,则是需要交给他一笔钱“拜师钱”,他甚至不需要那些“徒弟”们当孙子似的伺候自己,也不考验啥的,就直接交给他们真本事,赵年觉得是个人都会选择自己的吧。
朱永强认真的开始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将加盟费换成带徒弟,这确实瞬间打通了朱永强的顾虑。
但还有一点,就是这人性之间的不牢靠。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赵年挑眉,“那你又知不知道?山猫教虎不教上树。”
啥事儿都不可能一股脑全交出去呀,肯定得给自己留点底牌,他又不是二傻子。
给个几十块钱就把自己的真本事全交出去了?
那咋可能呢!
“你很聪明,我可以免了你的加盟费,你也可以自己去带徒弟,我每个月可以给你汤料配方和更新的食材串。”
他们两个之间没必要那么敌对,和一个聪明人交朋友,总比和他成为敌人强。
而且以他们这几个镇为据点,向外缓慢的扩散开来。
等到以后国家开始出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法之后,他们的品牌就可以加快脚步,迅速形成品牌效应了。
现在他们相当于处在一个打地基的情况,在摸索、在试探,在一点点往里面钉钢筋。
看起来没什么大用,但这是为了以后腾飞迅速盖楼的!
这是重要的、不能忽略的步骤。
朱永强想了想,觉得不对,“怎么你跟我说的,都是我跟你媳妇儿说的……这对吗?”
“你别管对不对吧,你就说现在是不是你抄了我家的摊子铺!不管是从这各种设备还是名字,都是你抄了,我没有跟你计较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