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夸赞让赵年嘴角漾起几分笑意,“行了行了,别夸了,一会给你算便宜点还不行吗?自己挑几条。”
李三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三挑了几条草链和鲫鱼,赵年也没坑他,减去上次借他的10块钱,剩下按市场最低价收的。
“你在这镇上混的久,知道有哪些地方收鱼吗?”
其实赵年也知道这镇上有几批收鱼的,但赵年不知道哪些好哪些坏呀,价钱高低和套路,这可都是得好好打听的。
赵年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索性直接找上李三这个百事通问一问。
“你找我可真是找对人了哥,这镇上的事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李三如数家珍,“我跟您说哈,这收鱼的人是不少,你这么大的量,人家也都能吃的下去!但是有的压价狠,有的实诚。”
“像你们这种生脸,不用想,直接去收鱼坊最东边的孙寡妇家!孙寡妇看起来不好惹嗓门大,实际上可实诚一个人了!该多少是多,不管你是熟人生人,统一给的都是实诚价。”
“行!”赵年拍了拍李三肩膀,又扔给他一条鱼,“草鱼没多少肉,拿回家吃,就当是送弟妹的。”
李三接过来没忍住一笑,“说起来我年纪好像比你大吧,每次叫你哥也就是客气客气,你倒还真把自己当哥了。”
赵年挑眉,“那把鱼还给我。”
“哥,您慢走。”
两人出了巷子,何卫国才好奇的开口:“你啥时候认识的这种人呀?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信吗?”
“上次来镇上认识的,可信。”
何卫国诧异,“上次?那也就没几天呀!他说你就信呀?万一他是给人家拉生意呢。”
“不放心的话,问问就知道了。”
两人拉着鱼来到了平常收鱼货的那几家店,其中一家店的店主走出门,国字脸,眼角有笑纹,看起来就和善。
他一看到赵年和何卫国这姿态,脸上就带着几分笑,“哟,小哥,看样子打到不少鱼了啊!卖吗?”
“当然了!您看看,这是我们刚打的鱼,新鲜着呢,活蹦乱跳的,个头也大!”
赵年态度不变,热情的掀开遮挡的布,活蹦乱跳的肥鱼摇头摆尾的跟中年男人打招呼。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他们这种收鱼的,一双眼跟尺子做的似的,精的很,一打眼就知道这鱼是现捞上来的精品!
不像以前收的那些劣等品,一个个焉了吧唧的。
“小哥这运气真好呀,东西是真不错!我看你这里草鱼居多!这样吧,我给你2毛钱的价格收草鱼,鲤鱼呢一毛八!翘嘴收你高一点,3毛钱……”
中年男人小嘴巴巴的爆了一顿价钱,赵年脸上笑意不变,心里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了。
知道对方可能会下手黑,但是没想到这么黑啊!
这价钱是纯用来骗淳朴小老百姓的吧,这是看他俩打扮土了吧唧的,还脸生,以为村里来的不懂物价呢。
赵年做出一副犹豫的表情,“哥,这价钱是不是有点太低了?您多少给加点价呀。”
旁边的何卫国满脸古怪,这还犹豫啥呀!拍屁股走人吧!
他们围着村叫卖,一条草鱼也能卖1块钱呢,在这儿就给两毛?
这不是坑傻子呢吗!
旁边的门帘忽然打开,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裙的女人双臂环胸走过来,抹着大红唇,头上烫的是城里最时兴的卷发,“我说老高,你坑人有点太心狠了吧?见过对半砍的,没见过卡着脚底砍的。”
女人抬了抬下巴,“草鱼我5毛钱收,鲢鱼和鲤鱼统一按三毛五收了。”
何卫国拽了拽赵年的衣服,“哥,要不咱还是回村卖吧,这钱也太低了,草鱼五毛,这不是坑人吗?”
赵年用眼神安抚了一下他,在这水产站价钱就是这么算的。
而且他们弄了这么多鱼,还必须得往水产站里走一遭。
单独去村里卖是能卖不少高价,可要是被有心人那么一举报,他们又得惹上一堆麻烦事,反倒是来水产站上卖上一遭,起码也算是过了明路了。
之前在村里卖的那些,就可以说是给村里自家人打打牙祭,上面人下来查也碍不着什么。
当然,目前是官不举民不究,只要没人搞事举报,这都不算什么。
但赵年对自己的名声没什么自信,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太多了,万一哪个眼红了去举报他,这两天赚的钱就又白瞎了。
所以说起来,这女人的报价确实是十分良心了。
按照如今的水产站报价,顶天也就三毛,草鱼舍得收五毛一斤,确实是挺实诚。
还不等赵年过去呢,那面色憨厚的老高就压低了声音劝:“两位小兄弟还没结婚呢吧?”
“那是个寡妇!结婚一年男人就死了,把人克死了,你们就这么去跟她交易,产生了纠葛……多晦气呀!”
“说不准名声都有问题了!到时候一来二去,传的你们跟她有不正当关系,还怎么说媳妇儿?”
何卫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他没见过这种竞争手段,第一反应就是远离。
毕竟现在搞男女不正当关系确实是容易出事儿,。
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嘛。
而赵年听到这里,眼神则是冷了下来,这种拿着女性性别为攻击点的手段简直恶心。
虽说压低了声音,但这一小圈的人谁听不到呀。
孙寡妇显然是没少被这么刺,这招数恶心,但也确实是有用。
“我说老高啊,你可比别人家都关心我床上那点事儿!嫌晦气你别跟我当邻居,你咋不滚远点儿!今晚我就让我那死鬼男人趴你床底下盯着你,看你晚上睡觉能不能闭上眼睛!”
说完女人一甩头,气呼呼的回了屋内。
老高头冷哼一声,转而看向他俩,“那咱就上称吧?”
赵年挡住他伸过来的手,“上什么称呀?我又没说要卖给你。”
赵年吩咐何卫国拉着车来孙寡妇的店门口。
赵年掀起布帘走过去,看到的就是女人有些泛红了的眼睛。
孙寡妇看到来人,慌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后,脸上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泼辣模样,这让赵年想到了林二妮……都是同样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