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蕊有些心动,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凑到赵年身边,“可是人家食堂凭什么买我们的蘑菇呀?肯定是有关系有路子的才行。”
赵年:“东西好就不愁卖,就算是公社食堂不收,那各个厂子食堂也都不收吗?”
“每一个都恰恰好,有一个家里采蘑菇晒蘑菇干的亲戚?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都有关系,咱还不能零卖了?”
“现在镇上摆摊的人那么多,他们做小食堂小摊也是需要蘑菇的,卖给他们也是卖。”
赵蕊疯狂心动,“我们人力有限呀……你说我花点钱跟村里人买蘑菇,晒干了冬天卖怎么样?”
赵年诧异的挑了挑眉,“可以呀赵蕊同志,你很有商业头脑嘛!”
赵蕊听到这里面色一僵,收起了笑意,转头去洗菜了。
赵年思索了一下,也意识到是自己说错话了。
夸其他人有商业头脑不算什么,但赵蕊身份有问题,最在意这个了。
现在和往后可不一样,往后夸人有商业头脑,那是夸人聪明,现在的商业几乎和资本绑定在一起。
心思敏感的,难免就会想到这里。
更不用说赵蕊还有一个资本家的母亲。
虽然赵蕊是从小在村里长大的,但他妈却是实实在在的城里人,还是英语老师!
可惜在之前的文化革命当中被打成了资本家和坏分子,仅仅是因为从赵蕊母亲房中翻出来了几本外文书籍。
赵蕊父亲当即便火速和赵蕊母亲进行了切割,一副羞于与坏分子为伍的态度,倒是平安保全了自己。
赵蕊母亲也没做任何反抗和挣扎,她为了保全赵蕊未来的人生,哪怕是恨毒了前夫这般冷酷无情的嘴脸,也一句话没说。
这也是为什么赵蕊和赵年离婚了之后没离开的一大原因。
就连林二妮她爹在发现赵年有钱发达了都还要上门威胁两句,想讨点好处呢。
赵蕊那边则是完完全全将赵蕊当死了看待的。
毕竟人看不到未来,只能看到眼前。
难免会担心赵蕊的坏分子母亲忽然跳出来爆个大雷……惹祸上身怎么办!
好不容易将赵蕊嫁出去了,自然就是赵年的人了,管她离婚不离婚呢,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赵年放下手中的蘑菇,走到赵蕊面前,“我没那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你很聪明。”
见赵蕊没反应,赵年轻叹一声,“其实你知道吗?现在看到的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了,不可能一直这样的。”
“世界是需要发展的,发展需要金钱推动,国家如今这样,只是处于一时的困境。”
“将所有人的面包放在一起,才能让希望延续。等国家度过这个缓冲期了,是会有所改变的。”
赵蕊双眸微垂,不太懂他的意思,但隐约又有些明白。
不过她还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昨晚睡得好吗?”
赵年半开玩笑的感慨,“根本睡不好呀!昨天躺椅硌的我浑身酸痛,早上五花一个炮弹就把我砸醒了,现在还难受呢。”
赵蕊声音轻浅温柔:“躺椅肯定不能睡一夜……今晚你还睡你屋里,实在不行让三花四花跟你睡,我俩和她们挤挤就行了。”
赵年笑了笑没说什么,赵蕊就只当他同意了。
中午的时候,赵母和赵蕊林二妮三人配合着做了一大锅的红薯面条。
不是那种一大堆红薯面掺杂一小撮白面的模式,而是用白面团将黑面团包裹起来,擀出来的红薯面条。
这也是赵家这两天伙食稍微好点了,卖猪肉换来了半袋白面,赵母才敢这么做。
而且这年头肉放不住,赵母将赵年留下的那块傻狍子肉也给做了。
半块做成了肉臊子,剩下半块儿清炖加红枣玉米后,给何瑞雪留着。
肉臊子里还加了香菇丁、菜丁和豆腐丁,配上村里人家酿的酱油,红艳艳的一锅,再在最后撒上香菜碎,看起来红红绿绿的,那叫一个诱人!
将面条和白菜叶捞到碗里,浇上一勺肉臊子,再挖上一勺辣椒,一拌,香的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进去。
赵年觉得以赵母的这个手艺,这样持续下去,不出半年,她们一个个就要从s码变成xxl码了。
美美吃完饭,赵年把小豆丁们赶回屋里睡午觉,自己则是去何家打听附近有没有木匠。
何保家听的赵年的话,第一反应脱口而出,“你果然又要娶媳妇儿了!”
赵年:“……”
看到赵年的表情,何保家知道自己猜错了,有些尴尬。
“这也不能怪我呀,你以前就是这样的!我以为你又承诺给新媳妇打三十六条腿之类的。”
赵年无奈:“家里孩子太多,我想给她们打张床。”
“这还找啥木匠呀?你找我呀!”
赵年双眼一亮,“怎么?大哥你还会木匠活?”
赵年怎么想不起来这事啊。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不记得邻居何家老大会木匠活。
何保家被这一声大哥喊的心神荡漾,得意的拍胸脯,直接领着他去自己屋看。
“开玩笑!木匠这种事儿不是上手就会嘛!你看我亲自打的床!老二老三的床也是我做的!”
赵年打眼一看,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这么一个粗糙的床,甚至木刺都没打磨干净!
更像是一个对木匠有些许爱好的门外汉自己照猫画虎做出来的床。
甚至何保家坐上去的时候,床还吱呦一响,一副承受不住的模样。
“你想给我侄女们打床?没问题啊!包在我身上!咱啥时候去砍木料?”
“……算了吧哥,你最近也挺忙的。”
何家三兄弟皮实,床塌了也没啥,压不坏他们,但是他那五个宝贝闺女可经不起这么糟蹋。
“我没事儿啊,我最近不忙!我闲着呢!”
何保家是真不想再去修猪圈了,那没影的猪住的都要比他好了。
赵年再三拒绝,说自己还没钱,只是先打听打听。
何保家听到这里才歇了心思,还颇有些遗憾自己一身木匠之魂无处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