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卖八毛，老子卖7毛钱，还不要票，你还想讲价？”
“去去去，我这可是正宗野猪肉，一口价一块五！”
“嘿，这可是南方的货！供给百货大楼的货也得先从我这里过两眼，我挑出好的之后，剩下才会往百货大楼供货呢。”
“表要不要？”摊贩伸出个三的手指，“给我这个定金，下个月给你弄来。”
“鸡蛋，新鲜的土鸡蛋！”
赵年扫过这人生百态，找了处空位，将自己布兜里的东西往外放，三条肥硕的草鱼和一只新鲜的野兔摆在地上，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野货和肉是这市场上最为紧俏的，仅次粮食之下。
赵年虽然不起眼，但毕竟是新人，刚来了不少人盯着呢，见他是卖货的，众人的警惕心也下降了不少，上前攀谈。
“哥们，这草鱼从哪来的？多少钱？”
赵年：“一块。”
赵年这个价格一出，可算是炸了锅了。
“1块钱一斤吗？你抢劫呢！供销社那里才五毛一斤，你敢收一块？直接就翻了个倍！”
赵年毫不心虚：“供销是五毛一斤，但你抢得到吗？”
供销社卖的鱼是限量定点抢的，还得凭票或者食品卡购买，麻烦的很，还没门路。
不少家庭主妇天不亮就去排队了，就这还经常抢不到。
赵年提着鱼嘴朝众人扬了扬，“而且你们看看我这质量！今天可是刚从山里捞来的草鱼，肉质紧实肥嫩，喝山泉水长大的鱼啊，而供销社的草鱼从哪来的？都是养殖场里养的！瘦瘦巴巴干干扁扁的。”
赵年将鱼重新扔在布套上，“那破鱼五毛一斤，我收一块还不要票，偷着乐去吧你们。”
如今这时代就是卖家市场，态度越不好，大家反倒越相信这玩意儿是好东西。
“给我来一条！”身材微胖，头发盘在脑后的一个中年妇女率先下手，直接指着其中一条让少年上称。
赵年一愣，今天摆摊纯粹是兴致来了，也没带称这玩意儿。
“姐，我没带称。”赵年抬手颠了颠，估摸了个大概，“这条鱼三斤多，那几两零头给你抹了，给我3块钱就行。”
中年妇女眉头紧皱，“你说三斤多就三斤多，你骗我怎么办？”
“我人就在这儿，你自己找个称称一下，低于三斤，我这条鱼白送你。”
“行！”
中年妇女现在已经开始盼着这条鱼只有两斤八九了，借了旁边小贩的称，将鱼丢上去。
三斤四两。
“怎么样呀姐姐，我来这儿也是奔着赚钱的，长久生意，万万不可能坑你们。”
那妇女见赵年这么敞亮，也没说多收那四两的钱，当即痛快的掏出3块钱递给他，“行，以后你来，姐还照顾你生意。”
鱼本身就没几条，其他人也不想着砍价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抢剩下的两条。
“别急别急，明天我还来呢，今天抢不到鱼的，明天准点我还来！”
“你这兔子咋卖的？”一个男人脸上蒙着布条，说话瓮声瓮气的，显然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赵年也不探究，“2块钱一斤，连皮带肉全给。”
“我不要皮，也不要毛，只要兔肉，能便宜点吗？”
赵年摇了摇头，“不行啊哥们，我整个卖的。”
男人摇了摇头离开了，赵年也不在乎，要按照男人那么说，自己又得给他杀，又得给他清理，不够麻烦的。
没过一会，蒙着脸的男人绕了一圈，又重新来到了赵年的眼前。
“一块五？”
“不行。”
“啧，一块六！”
“不行。”
男人有些恼火了，“你这小同志会不会搞价呀？你得往下抹嘛，给我个台阶啊！你怎么一口一个不行呢！这东西咋能卖的出去？”
“行，看兄弟你也是真想要，我给你一块九好了，这真是最低价！”
男人拍板，“成交！”
兔子和鱼都卖光了，赵年兜里多了小20的银两。
要么说人还是得给自己干，现在给厂里打工一个月也就顶多四五十。这镇上一圈下来，半个月工资已经到手了。
不过赵年没深想的是，也不是谁都有他这么好的身手，每次进山从不空手出来。
赵年天生不是存钱的料，虽然赚了不少，但压根没捂热，就又在这集市上花出去了。
赵年原本是是想买点尼龙线自己回家做的，结果看到有个手艺人摆着的渔网是真不错，无论是钩织技巧还是结绳都极为专业，当即拍板花了25买了张渔网。
虽然赵年还眼馋其他东西，但现在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时候
孩子的奶粉还没着落呢，包括答应好的唇膏，总不能厚此薄彼只给二妮一个人吧，其她人的礼物也得安排到位！
赵年想了想，没再在黑市待着了，揣着剩下的钱直奔供销社。
结果看着供销社墙上标着明晃晃的四个大字：凭票购买。
赵年傻了。
21世纪待了太久，只知道布啊肉啊什么的都是要用票辅助，但完全忘了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也是要工业票之类的啊！
赵年看着供销社里花花绿绿的玩意，第一次感受到了难得的窘迫，也感受到了什么叫有钱花不出去。
“哎！兄弟！”
“兄弟！这儿！”
一道小偷小摸的呼喊声响起，赵年循声看去——这不是之前在黑市摆摊卖渔网那家伙么。
赵年走过去，“怎么哥们？倒腾票呢？”
李三嘿嘿一笑，“要么说兄弟你聪明呢！咱们赚的不就是这份钱么！我这啥票都有，价格不等，你要么？”
“有奶粉票糖票吗？”
李三将人拉到小巷子里，“有啊！一张奶粉票我收你一块五。”
“这么贵！”
李三啧了一声，“现在都这价，三块的也有！我是看兄弟你有本事打猎，想和你交个朋友，不然你找别人，最少也得两块钱。”
赵年舔了舔牙尖，“行，给我来四张，其他票让我看看都有啥。”
最后赵年买了四张奶粉票加上工业票和糖票油票之类的，就直接花去了他存款的一半。
赵年第一次花二十多花出了倾家荡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