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学阵法?
最初是因为系统给了七星锁云阵的答案,他需要借阵法接近柳梦璃。
但互市那一趟之后,不一样了。
他亲眼看到,真正有用的阵法能做什么能保护营地。
既能截获走私,也能让敌人猝不及防。
他修为不高,短时间内很难靠武力与那些天之骄子正面抗衡。
但阵法不需要高深的修为,需要的是脑子。
“为了能站着说话。”他回答。
柳梦璃看着他,眼中的冰霜又融化了一层。
【滴!】
【柳梦璃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43】
【系统提示:好感度突破40,触发第二阶段好感奖励】
【奖励:秘术破妄之瞳】
【破妄之瞳:可洞察方圆百步内一切阵法的构造与破绽。】
【每日限用三次,每次持续一炷香时间】
叶云洲压下心头的震动。
破妄之瞳,这比任何攻击性法术都更适合他。
阵法的核心在于构造,能一眼看穿构造与破绽,就等于在对阵中掌握了先机。
这不仅对他自己有用,对接下来与柳梦璃的阵法交流,更是如虎添翼。
但这份奖励来得越重,他心中的警惕也越深。
系统不会平白无故的给这么重的奖励。
柳梦璃的好感度每提升一个阶段,奖励的品阶都在跃升。
从最初的九星功法,到四星护体阵,再到秘术级的能力。
这说明柳梦璃这个“圣女”的分量,可能比他现在理解的还要重得多。
柳梦璃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翻涌的念头。
她将木匣中的帛纸小心收好,起身走到长案前,拿起一卷新的帛纸递给他。
“这是我这几天画的。”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但多了一丝认真。
“你的变阵给了我启发,七星锁云阵的简化版可用于战场困敌。”
“那它的完整版能不能用于城防?”
“我把摘星楼那夜的验证数据,重新推演了一遍,画了这套城防变阵的草图。”
“不过有几处阵眼与城门的位置冲突,一直解决不了。”
叶云洲接过草图,展开。
图上画的是庆国都城的城防布局。
七处阵眼,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分布在城墙各处。
但都城的城门不是按星象方位建的。
有两处阵眼正好卡在城门上方,布阵时必然影响城门开启。
他看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拿起笔,在两处冲突的阵眼旁边各画了一道弧线。
“不必移动阵眼。可以在阵眼与城门之间加一条分流阵纹。”
“把城门上方的灵力波动分流到两侧的城墙。这样城门正常开启,阵眼也能正常运转。”
柳梦璃低头看着那两道弧线,片刻之后,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
“分流阵纹。”她喃喃重复了一遍,抬头看向叶云洲。
“这个思路,典籍上从未出现过。”
叶云洲放下笔道:“柳小姐刚才说变阵给了你启发。这份启发,现在还给柳小姐。”
柳梦璃看着那张草图,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稍纵即逝,但那是叶云洲第二次看见她笑。
【滴!】
【柳梦璃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45】
……
深夜。
叶云洲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着柳梦璃的城防阵图草图。
破妄之瞳的能力他已经初步掌握了。
每日能使用三次,每次一炷香的时间限制,所以需要谨慎使用。
他准备明日再去一趟丞相府。
用破妄之瞳,帮柳梦璃把那套城防变阵的几处疑难节点,全部梳理一遍。
现在柳梦璃对他的好感度已经到四十五了。
从最初的路人般的疏离。
到如今主动等他回来,一起验证阵法。
这说明两人的关系在稳步推进。
他铺开了一张空白帛纸,开始写考功司的第一份巡查计划。
无论是对付叶玄,还是优化阵图,都需要更全面的人脉和情报网。
考功司这个位置,正好是一把钥匙。
窗外月明如水。
阿尤娜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粥面上飘着几粒枸杞。
她放下汤,也不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叶云洲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继续低头写字。
……
叶云洲在考功司的档案库房,待了整整两天。
鲁主事起初以为,这位空降的皇子郎中,不过是来做做样子的。
不过是翻几份卷宗,问几句闲话,然后就回府歇着了。
但叶云洲没有。
两天里,他把近五年六品以上官员的考核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一份一份的看,边看边做摘录。
遇到语焉不详的评语,他把鲁主事叫来当面问。
遇到前后矛盾的考绩,他让书吏把相关卷宗全部搬来,逐条比对。
他不是在做样子。
鲁主事在考功司待了十六年,见过的主事不下二十任,没有一任像他这样。
第三日正午,叶云洲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抽出了两份。
一份是兵部武选司郎中王烁的。
三年前考绩为“优”,评语写着“勤勉尽职,清廉自守”。
但同年户部有一份不起眼的报销文书。
上面写着,武选司购置的军械物资,比常价高出三成。
那三成差价去哪了,没有人问过。
因为武选司郎中,是兵部尚书陆远山的亲外甥。
另一份是户部度支郎中郑文渊的。
这个人的名字叶云洲认识。
那次在醉仙楼上,叶玄身边,那个面带精明笑容的文士,就是他。
郑文渊连续三年考绩全优。
但去年河东郡上报的粮仓盘查文书里,有一批粮食在转运途中“损耗”了两成。
这批粮食的接收方正是度支司。
而郑文渊的顶头上司,也很有意思,是跟他同名的户部侍郎苏文渊。
就是赏花宴上主动与叶云洲寒暄的那位。
想到这两位,叶云洲也觉得的有些哑然,也不知道这两位同名人士,在衙门里会不会尴尬。
要是别人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同名只怕早就改名了。
而郑文渊是六皇子的人,靠山够硬,所以并不忌讳。
算起来,两桩案子都不大。
军械差价几百两银子,粮食损耗不过百石。
在庆国庞大的官僚体系中,这点数目连水花都算不上。
但叶云洲的注意力不在数目本身。
他在看人,看谁会护着谁,谁又是谁的人。
几百两银子的军械差价,没有兵部高层默许是不可能的。
百石粮食的损耗能被压下来,说明户部那边有人在兜底。
更重要的是,郑文渊是叶玄的人。
可以动他,而且应当动他。